屋子里的光线骤然暗了一截,明明是四月天的大上午,窗户外的日光却像蒙了一层灰雾,昏沉沉透不进来。
气温毫无征兆地往下坠,炕沿、木桌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起一层细密白霜,
空气里飘起淡淡的霉味,冷意顺着裤脚往上钻,冻得人后脖颈发僵,汗毛根根倒竖。
墙角的阴影像被无形的手揉浓,慢慢鼓起一个人形轮廓。
先是一截花白的头发垂下来,接着是泛着青白色的额头,七窍里渗着暗红的血痕,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布衫直挺挺地 “渗” 出墙面,
脑袋歪成一个诡异的角度,浑浊发白的眼珠直勾勾对着两人的方向,喉咙里发出 “咯咯” 的、像浓痰堵在气管里的气泡音。
森然的死气扑面而来,完全是恐怖片里顶级的压迫感。
“卧槽!真鬼啊!”
庞大海嗷一嗓子,肥硕的身子嗖地往白玲身后一缩,
将白铃护至身前。
两只胖手死死攥住她的肩膀,半个脑袋埋在她颈后,连眼皮都不敢抬,刚才吹牛皮的劲儿散得一干二净。
白玲也浑身一凛,后背瞬间沁出冷汗,指尖都绷得发僵。
可她脚下半步没退,反而下意识往前站了半步,把庞大海严严实实护在身后,右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向了腰间的配枪。
她盯着墙角那张渗血、却无比熟悉的贾张氏的脸,喉头紧了紧,听见身后胖子簌簌发抖的动静,又好气又好笑,哑着声音低声说:
“大海…… 你不是说她完全听你命令吗?你躲什么?”
“啊?”
庞大海愣了两秒,脑子才转过弯来。
对啊!
这是老子签到抽的召唤物!
归老子管!
他壮着胆子,从白玲肩膀旁边探出半个圆滚滚的脑袋,飞快地扫了贾椰子一眼,又吓得一缩脖子,连忙抬手虚指:
“你、你往后退!站墙角去!离我们远点!”
就见那浑身森冷的鬼影僵硬地顿了顿,当真拖着步子往后倒着飘,一直退到对面墙根,直挺挺地钉在那儿不动了,像尊透着寒气的纸人。
“还真听话……”
庞大海松了口气,从白玲身后蹭出来,清了清嗓子又指挥:
“转个圈。”
贾椰子机械地转了个圈。
“比个耶。”
她僵直地抬起胳膊,比了个生硬的剪刀手。
白玲站在一旁,嘴角狠狠抽了抽。
刚才那股子渗到骨头里的恐怖感,被这两下操作冲得稀碎。
好好一个规则级地缚灵,怎么看怎么像个被摆弄的大号人偶。
庞大海瞅了瞅她那张七窍流血的贾张氏脸,越看越反胃,摆了摆手道:
“行了行了,把脸遮上,头发放下来盖严实点,看着犯恶心。”
话音刚落,贾椰子垂着的花白头发骤然疯长,像瀑布似的倾泻而下,一直拖到地面,严严实实地裹住了全身,连脚都看不见了,只剩一团白花花的头发立在墙角。
白玲看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回过神,看向庞大海: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规则级地缚灵?我怎么看着…… 就是贾张氏死不瞑目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