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她俯身递药，身姿微倾。

广袖烟霞裙摆顺势扫开，贴身软缎勾勒出柔婉曲线，一缕清雅脂香骤然浓郁，直直扑入李治鼻息。

两人距离瞬间被拉至咫尺，近得他能看清她细腻肌肤上的淡淡柔光，看清她眼尾那抹藏不住的媚色，看清她薄唇浅朱的诱人弧度。

李治心神轰然一乱，彻底失了方寸。

他再也克制不住，又往前凑近寸许，两人衣袂相触，温热呼吸紧紧交缠。

他压低嗓音，带着少年人偏执又滚烫的贪恋，语气隐忍又急切，字字逾矩。

“我惜自身何用？我夜夜忧心难眠，日日奔赴此处，从来不为父皇，只为见你一面。”

一句话，赤裸坦荡，撕碎所有君臣尊卑、庶母太子的礼教伪装，直白袒露肮脏又炽热的觊觎。

武媚娘心头微漾，面上却依旧是那副端庄温顺的模样，垂眸敛眉，面上装作一惊，连忙开口劝阻。

“殿下放肆，臣妾乃是陛下才人，是殿下庶母，名分天定，礼法森严。”

“此等悖逆之言，万万不可再提，若是传入外人耳中，你我皆万死难辞。”

武媚娘嘴上句句推开、句句避讳，眼底却脉脉含情，抬眸望他的目光柔软得一塌糊涂，没有半分斥责、半分疏离，反倒带着纵容、带着默许、带着欲拒还迎的暧昧。

睫羽轻颤，眸光流连，明明在守礼，偏偏每一个眼神都在勾引。

李治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最后一点理智也彻底消散。

咫尺之外，是垂死喘息的父皇，是雷霆万钧的皇家礼法。

可咫尺之内，是他念念数年、求而不得的心上人。

条条框框的规矩更是压在头顶，可越是禁忌，他心里的执念就越深。

禁忌越重，贪恋越浓，绝境之下的私情，最是蚀骨动人。

他眼神灼热地锁着她，语气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劲头。

“规矩名分又算得了什么？这些东西困住我太久了。”

“旁人都说我软弱无能，可唯独对你，我半步都不想退让。”

你心里清楚我的心意，你…… 其实也是愿意的，对不对？”

逼问，试探，拉扯，步步紧逼。

武媚娘静静凝着他眼底汹涌滚烫的情意，看着他为自己失魂落魄、逾越伦常的模样。

片刻，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浅、极媚、极隐秘的笑，转瞬即逝。

她抬眸，坦然迎上对方的目光，不再掩饰眼底的情意。

声音轻若蚊蚋，唯有两人可闻。

“臣妾不敢应，也不敢认。”

顿了顿，她语气里的暧昧更浓：“可若是殿下执意如此，这深宫长夜漫漫，我……会等着殿下。”

一句话，算是彻底应允下来。

一语落地，彻底破局。

无直白私许，无直白苟合，却胜过万千情话。

是默许，是等待，是明知禁忌、仍愿沉沦的双向越界。

软纱轻晃，残阳碎光在两人交缠的视线里浮沉摇曳。

少年太子炽热偏执的暗恋，风华庶母隐忍勾人的情愫，在苦涩药香与袅袅檀香中死死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