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临安罪功兴党狱 燕京定策誓秋征

满殿奸佞同声鼓噪、颠倒功罪,一时间,忠良蒙冤、邪佞当道,紫宸殿内正气荡然无存,只剩党争倾轧的龌龊阴私。

文天祥一身青衫独立班中,身姿挺拔、傲骨铮铮,面对满殿攻讦、漫天污名,毫无惧色、目含悲愤。

他强忍胸中怒火与寒心,毅然跨步出列,拱手昂声抗辩,字字泣血、句句铿锵:

“陛下!此乃千古奇冤、朝堂乱法!臣死不足惜,奈何山河社稷将因此倾覆!”

“采石之败,罪在守臣懈怠、兵备废弛!罪在朝堂苟安、不思戒备!罪在诸臣沉迷宴安、自毁国防!与主战守土何干?!”

“臣连日奔走江防,亲眼所见沿江烽堠大半荒废、战船朽坏不修、士卒久无操练、粮饷多被克扣!诸卿身居庙堂、手握权柄,不思整顿防务、积蓄战力,日日粉饰太平、阻挠备战!北寇磨刀经年、伺机南侵,我朝自废武功、开门揖盗,今日小败,乃是数年苟安积弊所致!”

“诸位权臣不思悔过、不恤军情,反倒颠倒黑白、罗织罪名,欲除主战忠臣、堵救国言路!若贬斥忠良、禁绝战议,举国再无敢言守土之人,此后朝堂唯余苟安、边防唯余废弛,不出半载,元军大举渡江,江南万里山河,即刻倾覆!届时臣等身死事小,陛下何以面对列祖列宗、何以面对江南万民?!”

文天祥声震殿宇、肝胆俱裂,悲愤之色溢于言表,赤诚忠心昭然天地。

可忠言逆耳、昏朝难醒。

宋理宗本就畏战厌乱、心神动摇,被贾似道一众近臣日日蛊惑,早已偏听偏信。此刻听闻满殿臣工皆言主战误国,又见朝堂争议不休、内乱不止,心中厌烦至极,全然不顾文天祥字字赤诚的忠谏,只欲速速平息朝堂纷争、求一时安稳。

他沉默良久,终是开口,语气倦怠冰冷,一句判词,寒尽天下忠臣之心:

“文天祥屡兴战议、扰动朝纲、空言误国,致边局不宁。罢兵部尚书之职,改授闲职,逐出中枢,不许干预边防军政。”

一语落定,忠良蒙黜、邪佞得逞。

满殿庸臣纷纷心安色喜,贾似道嘴角掠过一丝隐晦冷笑,自此朝堂再无可以制衡他的主战重臣,南宋朝堂彻底沦为苟安奸佞的一言堂。

文天祥僵立殿中,一身傲骨未折,眼底却盛满无尽悲凉与绝望。

他看着端坐龙椅、昏聩不明的帝王,看着满殿苟且偷安、颠倒黑白的朝臣,看着风雨飘摇、无人救亡的大宋江山,只觉数十年家国情怀、半生忠肝义胆,尽数付与流水。

大厦将倾,独木难支;满朝皆醉,独醒何益?

可纵使心如死灰,他依旧未曾忘亡国之危、守土之责,默然躬身叩首,拜别帝阙,眼底仍藏一丝不灭血性。

随着文天祥被贬黜中枢,朝堂之中所有主战之声尽数噤声。剩余有志文武人人自危、不敢言战,贾似道彻底独揽军政大权,再度恢复粉饰太平、闭塞言路、懈怠边防的旧态。

临安朝堂,经此一狱,正邪彻底倒置、人心彻底涣散、国脉彻底衰微。外有强敌压境、内无忠臣守国,残宋气运,已然油尽灯枯、悬于一线。

江南朝堂深陷内讧、自毁长城、醉生梦死之际,千里之外的燕京皇城,却是另一番乾坤清朗、运筹天下的盛大气象。

中统二年,春三月下旬,万象清明、农事归稳、军政整肃。

忽必烈自开春阿术试水渡江、探明宋廷虚实之后,便已心中笃定灭宋大局。采石一战,元军以偏师破南宋江防、以新兵挫江南水师,彻底印证了南宋外强中干、军政糜烂、人心涣散的致命弊病。

早春试探既成,春夏蓄力、秋冬决战的总方略,已然水到渠成、可以定鼎。

忽必烈择吉日御临大明殿,召集天下宗王、三省文武、枢密将帅、各行省重臣,召开定国大议,敲定秋季南征、一统江南的终极国策。

是日燕京,天光朗朗、瑞气昭彰,皇城内外甲戈林立、禁军肃立,文武百官冠裳齐整、分班肃立,朝堂秩序井然、气象恢弘,无半分党羽内耗、口舌虚言。

忽必烈身着玄色十二章纹龙袍,端坐御座,目光深远、气度威严,俯瞰阶下众臣,开口发声,声震殿宇、响彻九州,字字皆是一统华夏的千秋宏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