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汗上!急报!西疆剧变!关陇大变!”
骤然一声急报,如惊雷炸响深宫!
殿中丝竹骤停、歌舞立止,所有舞姬乐工齐齐僵立原地,满殿宗王勋贵脸上的谄媚笑意瞬间凝固,欢声笑语戛然而止,暖融融的宫殿瞬间坠入一片刺骨死寂。
阿里不哥脸上的慵懒笑意骤然敛尽,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与愠怒,厉声呵斥:“慌什么!小小边报,竟敢惊扰宫宴、乱朕圣心!区区关陇琐事,何至于失仪惶恐!”
他素来好大喜功、厌闻坏讯,只信吉言、只喜颂声,下意识便以为不过是西疆小股乱民、粮秣小缺、戍边琐事,不值一提。
那斥候伏地叩首、浑身发抖、面色死灰,不顾帝王震怒,拼尽全力嘶声急报,字字泣血、句句惊魂:
“汗上!不是琐事!是天崩变局!关西元帅浑都海,即日起闭关锁隘、全军中立!拒不接受和林一切调令、不奉汗上伪诏、不发一兵一卒助战!四万关西精锐尽数按兵不动、严守本境、断绝与我漠北所有往来!西疆天险、合围锁局,尽数崩塌!”
一语落地,满堂死寂、四座皆惊!
整座万安宫殿瞬间空气凝固、寒意骤生,方才融融暖意荡然无存,只剩彻骨冰凉、漫天错愕。
所有宗王勋贵瞬间脸色煞白、身躯微僵,人人瞠目结舌、心神大乱。
浑都海!四万关西军!关陇天险!
这是漠北朝野上下公认的最大胜算、最硬屏障、最利杀招!是锁死漠南的咽喉、是合围忽必烈的铁臂、是来年南下平叛的绝对依仗!
谁也不曾料到,固若金汤的西线壁垒,竟然无声无息、一朝倾覆!
阿里不哥周身的骄矜自得、虚妄底气,瞬间被这句急报彻底击碎。
他猛地从龙榻上挺身而起,双目骤然赤红、青筋暴起,手中玉盏“哐当”一声狠狠砸落地面,碎裂成片、醇酿四溅,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大殿中格外刺耳!
“你说什么?!”
他厉声咆哮、声线破音、戾气暴涨,全然没了半分帝王仪态,只剩躁急少年的疯狂暴怒:
“浑都海!朕待他不薄!朕封他世袭王侯、许他世代镇陇、予他西疆全权!先帝旧部、关西重兵、天险要塞,朕尽数托付于他!他竟敢背朕叛朕、闭关中立、阴附忽必烈!”
“此贼安敢如此!此贼安敢如此!”
暴怒嘶吼回荡大殿、震颤宫宇,檐角浮尘簌簌坠落,满殿文武无人敢抬头、无人敢呼吸、无人敢言语。
阿里不哥年少躁进、心性不稳、城府浅薄,顺境则骄奢自得、目中无人,逆境则暴怒失控、方寸大乱。全然没有忽必烈临危不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帝王定力。
他大步踏出、衣袍翻飞、神色狰狞,死死盯着阶下斥候,咬牙暴喝:
“查!速速彻查!何人游说!何人暗通!何时私谋!何时定计!朕要知道所有底细!朕要将通敌之人、叛朕之臣,碎尸万段、诛灭九族!”
斥候伏地颤声回禀:“回汗上!细作探查回报,近日仅有一单中原商贩入关西行,入浑都海中军大帐密谈半日,此后浑都海便骤然下令闭关中立、断绝往来。经查,那商贩并非商贾,乃是——漠南幕府谋臣赵璧!孤身入陇、暗行游说!”
“赵璧!”
三字入耳,阿里不哥如遭重击、气血翻涌,胸口剧烈起伏、双目猩红如血,滔天怒火彻底冲散所有理智。
他早知金莲川幕府谋臣个个精于权谋、擅长暗斗,却万万不敢相信,忽必烈竟有如此魄力、如此胆识、如此布局!
敢在南北对峙、杀机漫天之时,遣孤臣千里潜行、独闯铁营、虎口夺势,凭一席言谈、一纸密函,便撬动数万重兵、颠覆西线大局、破碎自己毕生胜算!
这等沉机、这等隐忍、这等算计、这等格局,与自己的骄躁浅薄、好大喜功、盲目自信,高下立判、云泥之别!
殿下一旁,年迈宗王阿蓝答儿慌忙出列,神色凝重、忧心忡忡,躬身急声劝谏:“汗上息怒!事已至此,暴怒无益!当下最急,是稳住大局、挽回西疆颓势!浑都海中立闭关,我漠北合围之势已破、天险已失、臂膀已断,局势已然大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