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围淮安两军酣战 挫宋军威震江淮

塔察儿一身玄铁亲王铠,猩红披风垂落肩头,面容刚毅,须发微苍,目光如鹰,扫视帐下诸将,沉声开口:“诸位,淮安已被我军四面合围,已成孤城。李曾伯死守待援,无非是盼贾似道、吕文德发兵来救。我等要破此城,第一步,便是断其外援,第二步,疲其守军,第三步,一举破城!诸位有何破敌之策,尽可言说。”

张柔起身拱手,神色沉稳,率先进言:

“元帅,末将久镇中原,深知淮安底细。李曾伯治军严整,宋军守备周密,城池坚固、粮草充足,又抱定死守之心,若贸然强攻,我军将士必遭惨重伤亡,得不偿失。”

他走到帐中巨型两淮地形图前,手指淮安城池,继续说道:

“末将之计,分三步走:

第一,以回回炮、投石机、床弩,昼夜轰击城头,摧毁宋军城楼、箭楼、防御工事,压制其弓弩火力,让宋军不敢在城头立足;

第二,分兵四路,轮番攻城,白日猛攻,夜晚袭扰,不让宋军有片刻喘息,耗尽其兵力、士气、体力,使其疲敝不堪;

第三,遣精锐骑兵,北上、东进,分路设伏,截杀所有宋军援军,只要援军一灭,淮安孤城军心自溃,不攻自破。”

张柔话音落下,帐内诸将纷纷点头,皆称此计万全。

塔察儿抚掌大笑,眼中满是赞许:“张将军果然深谙中原攻城战法,此计甚妙!就依你所言!”

他当即起身,下达军令,字字威严:

“张柔听令!你率三万汉军精锐,携带所有攻城云梯、冲车,明日拂晓,主攻东门、北门,轮番攻城,务必死死牵制宋军主力,不得有误!”

张柔单膝跪地,抱拳领命:“末将遵令!”

“完颜良佐听令!你率一万女真、契丹精骑,北上三十里,在庐州至淮安的必经隘口设伏,但凡吕文德派出的淮西援军,尽数截杀,一个不留!”

完颜良佐轰然领命:“末将得令!”

“孛鲁欢听令!你领五千轻骑,东进扬州要道,埋伏丛林,阻击贾似道派出的江淮援军,毁其粮草,杀其前锋,绝不让扬州一兵一卒靠近淮安!”

孛鲁欢厉声应道:“遵元帅令!”

“忽林池听令!你统领所有回回炮、投石机、床弩,今夜悉数前移,构筑攻城阵地,明日天一亮,便全力轰击城头,不得停歇!”

“末将明白!”

最后,塔察儿目光扫过全军,厉声重申军纪:

“全军将士听令!攻城之时,奋勇杀敌,退后者斩;破城之后,只杀顽抗官兵、首恶将领,不得滥杀百姓、劫掠财物、焚毁民居,违令者,无论官职大小,本帅持大汗虎符,立斩不赦!”

帐内诸将齐齐单膝跪地,甲叶铿锵作响,齐声高呼:“谨遵帅令!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军令一出,整个蒙古大营彻夜不眠。

士卒搬运炮石、打造火箭、修缮云梯、喂饱战马;工匠连夜加固攻城器械;骑兵披甲备鞍,随时待命;炮队前移阵地,测算射程,灯火照亮了整片淮水北岸,杀气直冲云霄。

淮安城头,李曾伯彻夜未眠,亲自巡查各处防线,安抚士卒,修补被风沙损毁的城垛,看着城外蒙古大营的漫天灯火,他心中清楚,一场灭顶血战,即将来临。

次日,天刚破晓,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晨雾还未散尽。

突然——

“呜——呜——呜——”

蒙古大营中,悠长雄浑的号角,猛然划破长空,紧接着,战鼓震天动地,一声重过一声,砸在所有人的心口。

总攻,开始了!

塔察儿身披重甲,策马登上高岗,亲自督战。他手持黄金令旗,迎着秋风,狠狠挥下。

“放!”

炮队千户一声嘶吼,百余架重型攻城器械,同时发力!

蒙古士卒齐声呐喊,奋力拉动粗大绳索,百斤重的巨石、裹满油脂、引火熊熊的***,尽数装填上膛。刹那间,破空之声刺耳至极,无数巨石如同天外陨石,呼啸着飞向淮安城头;***拖着长长的火尾,漫天飞舞,如同流星雨般,砸向城墙、城楼、民居。

震天动地的巨响,瞬间席卷整座淮安城!

巨石砸在城墙之上,厚重的青砖瞬间崩裂飞溅,坚固的城楼、箭楼应声坍塌,断木砖石横飞;城头宋军士卒,根本来不及躲闪,当场被巨石砸中,血肉横飞,尸骨无存,惨叫声此起彼伏。

***落在城头、城中,瞬间燃起熊熊烈火,秋风一吹,火势疯狂蔓延,城楼、民居、粮仓、军械库接连起火,浓烟滚滚,直冲云霄,火光映红了半边淮水天空。

李曾伯立在主城楼,被气浪掀得踉跄一步,头盔都险些跌落。

他看着身边士卒接连惨死,城楼坍塌、火光冲天,目眦欲裂,厉声嘶吼:“弓弩手!压制!快压制敌军!不许退!”

宋军弓弩手强忍恐惧,冒死冲上垛口,搭弓放箭。

可不等他们射出几轮箭雨,蒙古阵中,数千弓弩手列成方阵,前排跪地、后排站立,轮番齐射!

遮天蔽日的箭矢,如同暴雨倾盆,密密麻麻射向城头,根本无处躲闪。

宋军弓弩手纷纷中箭,惨叫着跌落城头,城墙之上,瞬间堆满尸体,鲜血顺着城垛缝隙,汩汩流下,染红了墙面。

蒙古军的远程火力,彻底压制了城头宋军,让他们根本无法组织有效防御。

李曾伯双目赤红,拔剑斩杀两名慌乱溃逃的士卒,厉声督战:“敢退者,就地斩首!死守!给我死守!”

就在宋军被炮火、箭雨打得彻底混乱之际,张柔亲率三万汉军精锐,发起冲锋!

“杀——!”

汉军士卒手持圆盾,腰挎钢刀,肩扛攻城云梯,如同黑色潮水一般,呐喊着冲向城墙。他们越过壕沟,填平浅滩,顶着城头零星落下的箭矢,飞速将云梯牢牢架在城墙之上,悍不畏死,奋力攀爬。

“敌军登城了!快!滚木擂石!”

宋军副将王登,嘶吼着督战,亲自抡起滚木,砸向云梯。

城头宋军终于拼死反击,滚木、擂石,如同暴雨般砸下;滚烫的金汁、沸水,顺着城头倾泻而下;火把扔向云梯,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攀爬云梯的蒙古、汉军士卒,被滚木砸中,筋骨断裂,当场坠亡;被金汁淋透,皮肉瞬间溃烂,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从高空重重摔下,粉身碎骨;云梯被大火引燃,士兵浑身是火,哀嚎着跳下,活活烧死。

城墙之下,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汇成溪流,流入护城河,河水尽被染成赤红。

可蒙古将士,从无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