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察儿心中一振,当即双膝跪地,双手接过内侍递上的虎符与节钺。虎符沉甸甸握在手中,冰冷坚硬,象征着大汗的无上权威与十万大军的兵权;黄金节钺流光溢彩,代表着临阵专断、先斩后奏的特权。他双手紧握信物,叩首至地,声音铿锵有力,满是赤诚与决绝:
“臣塔察儿,谢大汗隆恩!臣定以死效命,统领东路三军,奋勇杀敌,攻坚克难,不负大汗重托,不负黄金家族先祖荣光,不破两淮,誓不罢休!若有负使命,甘愿受军法处置,绝无怨言!”
“起来吧。”蒙哥汗抬手,示意塔察儿起身,语气稍缓,带着帝王的期许与郑重叮嘱,
“塔察儿,你需牢记,两淮地形,与漠北、西域截然不同,草原铁骑难以肆意驰骋,水网、湖泊、沟渠,皆是天然阻碍,万万不可轻敌冒进。切记步步为营,稳扎稳打,先取江北淮安、高邮,扼守京杭大运河要道,切断南宋两淮粮草补给线,再分兵南下,蚕食周边州县,逐步围攻扬州、滁州,不可急于强攻,以免损兵折将。”
他特意加重语气,强调军纪与民心:“大军南下,进入汉地州县,需严明军纪,归降的百姓、州县官吏、地方豪强,一律秋毫无犯,安抚体恤,留存其生计,任用贤能者治理地方;唯有收拢民心,方能长久镇守两淮。若有将士胆敢劫掠百姓、屠戮降民、纵火扰民,无论官职大小,你皆可先斩后奏!”
“至于后方粮草辎重,朕已令中书省全权调度,漠南、辽东的粮草、军械、箭矢,会沿着驿站源源不断送往东路军前,无需忧心补给。军中要务,你可便宜行事,临机决断,无需事事快马奏报,朕,信你!”
最后一句话,字字千钧,尽显帝王对宗王的绝对信任。
塔察儿再次躬身行礼,神色愈发郑重,高声应道:“臣谨记大汗教诲!严守军纪,运筹战事,安抚民心,稳攻稳打,绝不辜负大汗的信任与重托!”
随后,蒙哥汗亲自主持,与殿内诸王、将领、文臣,细细商议东路军的每一处细节:兵力具体调配、行军路线规划、粮草辎重转运、斥候探查部署、沿途驿站接应、汉地州县安抚、南宋军情预判……众人各抒己见,文臣筹谋粮草与民心,武将商议战法与布防,争论推敲,直至一应军务敲定,毫无疏漏。
最终明确各路将领分工:
命万户张柔统领三万汉军精锐,为东路军前部先锋,张柔久镇汉地,深谙中原攻城战法,熟稔两淮地形,负责携带攻城云梯、床弩、投石机等器械,先行南下,清扫淮安外围据点,构筑攻城阵地,安抚沿途汉地州县;
命女真将领完颜良佐领两万女真、契丹附庸骑兵,驻守东路军后路,扼守边境要道,防备南宋山东方向援军偷袭,全权守护粮草辎重通道,确保大军后路无忧;
命千户孛鲁欢统领五百精锐斥候,乔装打扮,先行南下,潜入两淮境内,探查地形地貌、南宋守军布防、城池兵力、粮草囤积、水师部署等核心军情,每日传递军报,不得有误;
余下五万蒙古精锐铁骑,由塔察儿亲自统领,坐镇中军,统筹全局,策应各路兵马。
一应军务部署完毕,蒙哥汗挥袖散朝。
塔察儿领了大汗诏令与虎符节钺,不敢有半分耽搁,出了万安宫,翻身上马,快马加鞭返回王府,简单收拾行装,辞别家人,即刻带着亲卫,日夜兼程,奔赴辽东、漠南交界的东路军大营。
东路军大营选址在漠南草原腹地,毗邻中原边境,地势开阔平坦,水草丰美,便于十万大军集结驻扎、囤积粮草、操练兵马。大营连绵数十里,营帐排布整齐划一,按照蒙古、汉军、附庸兵马分营驻扎,互不干扰又相互呼应,辕门、箭楼、瞭望台、壕沟层层设防,戒备森严,尽显大军气象。
待塔察儿抵达大营时,各部兵马早已接到大汗诏令,陆续集结完毕。辽东铁骑、漠南蒙古军、汉军世侯、契丹女真兵马,十万将士齐聚营中,旌旗蔽日,刀枪如林,战马嘶鸣之声此起彼伏,汉军士卒操练的呐喊声、蒙古骑兵整饬甲胄的铿锵声、粮草官清点辎重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气势雄浑,震彻草原。
辕门守将见统帅到来,立刻打开营门,全军将士列队相迎。
塔察儿翻身下马,早已换下亲王蟒袍,身着一身通体玄铁打造的亲王铠甲,甲叶厚重,护心镜光洁锃亮,外罩猩红镶金披风,腰悬嵌金弯刀,马鞍旁挂着强弓长箭,手持大汗虎符,大步走入中军大帐。
帐内宽敞肃穆,地上铺着厚实的羊毛毡毯,四壁悬挂着两淮全境地形图,淮安、扬州、滁州、高邮、大运河、长江、湖泊沟渠,标注得细致入微,分毫毕现。帐内,张柔、完颜良佐、孛鲁欢等各路万户、千户、汉军将领,早已列队等候,人人身披铠甲,神情肃穆,见塔察儿入帐,齐齐单膝跪地,拱手行礼,齐声高呼,声震帐内:
“末将等,参见东路军元帅!”
“诸位将军,免礼!”
塔察儿大步走到帅案之后,端坐主位,将大汗虎符郑重置于案上正中,虎符金光熠熠,彰显着无上兵权。他目光如鹰,逐一扫过帐内众将,语气威严,掷地有声:
“大汗有旨,命我等统领十万东路雄师,南下征伐南宋,攻取两淮,一统江北。两淮乃是南宋门户,城高池深,守军众多,更兼水网密布,不利于我铁骑驰骋,此战,艰险异常!但我蒙古将士,向来悍不畏死,横扫天下,从未有过败绩,南宋两淮防线,终究挡不住我蒙古铁骑的兵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