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大周魅魔,再度发力

四月三十日,天光晴好,宜定章制,宜理外务,宜新人履新。

秦宴奉旨接手外蕃诸事。

从此边关往来、使节迎送、贡马市茶诸般庶务,皆归他一人裁断。

而就在三日前......

四月二十七日,天子诏下,太子出阁,东宫属官,依制遴选。

命内阁与吏部共拟名册,五日为期,呈御览定。

诏书一下,朝野皆知:储君之翼,从此始丰。

.....

往年此时,四月将尽,不过是春衫换夏衣,吃两盏青梅酒便过去的寻常日子。

今年不同。

有人在算位置,有人在看风向,有人在连夜写信。

京都的夏天,头一回比秋天还让人心头发紧。

......

四月三十日,午后。

东宫侧殿,案上两盏茶,一碟蜜饯,与寻常无二。

只是今日,座中人皆未动那茶。

魏逆生午后入宫,非宣召,乃太子“私邀”。

自四月二十五日后,太子观政已毕,威仪初具,却仍是一身常服。

“孤尚以为,子安不来了呢。”姜珩目光温润如初。

魏逆生拱手一揖:“臣闻殿下相召,不敢迟延。”

说罢落座,脊骨依旧笔直如松。

二人对坐,都不急着开口。

片刻,姜珩抬手,以指尖轻叩案面。

一下,两下,缓而稳,似在斟酌何者为先。

“子安,孤出阁在即,可东宫属官,尚无一人在册。”

他抬起眼,目光在魏逆生面上停了一息,续道:

“吏部拟单,是你的事。

内阁票拟,是沈端的事。

可这最后一道关口,还是在父皇手里。”

“孤今日不与你谈规矩,也不谈经义。”

“孤问你......”

姜珩将手收回拢入袖中,声调未变

“若你是孤,此刻最该用的,是什么人?”

太子明牌,自无隐藏。

“殿下问得直接,臣也答得直接。”

魏逆生自袖中取出一份早已拟好的名单,双手托起,置于案面,向前推了半寸。

“此为吏部所拟东宫属官候选,臣已将其中数人圈出,以为殿下参酌。”

姜珩没有伸手去取,只垂目一望。

纸不大,字迹清峻。

“王瞻正?”姜珩抬眸。

魏逆生闻言,从容而答:

“激浊扬清,嫉恶好善。

大明无偏照,至公无私亲!

唯王堪是也!!”

“殿下若用王堪,都察院便是殿下之墙。

何况,若王堪在,便是擂鼓。

擂鼓之人,不为悦耳,为警醒。

殿下方才及冠,身边可以有唱和之人,但更需一个敢在殿下走偏时,往殿下面前摔笏板的人。”

姜珩没有反驳,只将目光移向另一个名字。

“张载。”他念出这两字。

“苏州知府任上,清寺产,审何彦明,办得干净利落。

此人有实务之才,孤倒是记得他。”

魏逆生点头,语气平直:“殿下记性好。”

“张载外任三年,在大名清积欠,在苏州理仓场,不避事,不揽功。

凡营衣食,以不失时为本,而为生民者,唯独此人!

若殿下日后欲知其治民之策,张载可为明镜。”

“孤若言军事?”

魏逆生微微一笑,“殿下若问兵事,臣举谢临。”

“谢临?”姜珩眉梢微动:“孤记得他……苏州通判任上,与子安你争锋相对。此人,可用?”

“可用。”魏逆生答得毫不犹豫。

“谢临善奇谋,剖断如流,同辈无有可比者。

昔在苏州,臣入局之前,他已布下三重暗子。

若非臣先破其‘自请解任’之策

苏州一役,胜负尚未可知。”

“计利以听,乃为之势,以佐其外。

势者,因利而制权也。

谢临便是那种能在战局未开之前,便已将对手所有退路算尽的人。

殿下若用他,不必问其策从何来,只需问其策是否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