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师傅眼睛瞪得老大,脸涨得通红,指着小徒弟的鼻子就骂:“你个小兔崽子!我白养你这么多年!狗还有感情呢!你是一点感情都没有啊!那酒是不是你拿去卖的?药是不是你下的?别啥啥都赖我!”
小徒弟也不甘示弱,梗着脖子回了一句:“师傅!都到这时候了你还嘴硬!要不是你让我去,我能干这事吗?你跟我喊有啥用,咱俩谁都跑不了!!!”
说到这,小徒弟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忙说道。
“陈局长!!我举报!!我师父平时也没少干缺德事!!咱们县里的那几家酒坊,都是我师父这老犊子弄黄的!!老李家那酒坊是我师傅带我去放的火!还有陈家那个老头,也是我师父干的!他大冬天的往人家门口泼水,老头早上一起来,醋溜一滑,直接摔死了!还有老宋家........”
“你个小王八蛋!我打死你!”还没等小徒弟说完,孙师傅抡起拳头就冲了上去!
小徒弟往后缩了一步,也不示弱,撸起袖子:“你还打我?你教我的那些坏事还少吗?我这是跟你学的!”
两人越吵越凶,最后直接扭打在了一起。
孙师傅一把薅住了小徒弟的领子,小徒弟抓住了孙师傅的头发,两个人在地上滚来滚去,骂骂咧咧,旁边的警卫员看了半天,想上去拉架,被陈局长摆了摆手拦住了。
“让他们打吧,狗咬狗,一嘴毛。”
抽完一支烟后,陈局长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烟灰,朝旁边的警卫员一挥手:
“行了,别让他们打了,都扔车上,现在就去霸王烧酒厂!”
陈局长一声令下,两个警卫员上前把师徒二人从地上拎起来,一人拽一个,连推带搡地塞进了吉普车的后座。
孙师傅的帽子歪在一边,半边脸青紫,嘴角还挂着血丝,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地嘟囔着什么。
小徒弟蜷缩在另一侧,低着头,一声不吭,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两人中间隔着一个警卫员,谁也不看谁。
孟野坐进了副驾驶,陈局长亲自开车,发动引擎,油门一踩,吉普车驶出了警卫局大院,朝着霸王烧酒厂的方向开去。
路上没什么车,寒风从车窗缝隙里灌进来,吹得人脸上发木。
车厢里安静极了,只有偶尔从后座传来的一两声压抑的咳嗽声。
车子在酒厂门口停稳的时候,院子里已经聚了不少人。
三三两两,有路过的,有附近的住户,还有几个早上刚骂完霸王烧的人,也凑了过来,伸着脖子往这边看,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陈局长推开车门跳了下来,转身从后座把孙师傅和小徒弟拽了出来,一手薅一个,大步走进了酒厂的院子。
孙师傅两条腿此时软得像面条,被拖着走了好几步,鞋底在煤渣地上划出两道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