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想知道什么,都问吧。”
这回轮到路明非愣住了。
他挑了挑眉,眼神有些古怪地看着对方:
“先生就这么信了?不再怀疑一下我们是别有用心、妖言惑众?”
听到这句反问,徐福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他摇了摇头,目光清亮地落在路明非的身上。
“你的‘奇卦’,还有你体内运转的那股气。”
徐福缓缓开口,语气笃定:
“那种源流与脉络,确确实实是我徐君房独创的根基,这世上再无第二人知晓,做不得假。”
说到这里,徐福的眼底闪过一丝由衷的惊叹与感慨。
“而你体内那股气的运用技巧,却比现在的我,要精妙、高明出千百倍不止。”
徐福端起茶盏,吹了吹热气,从容反问:
“一门远胜于我本人的自家绝学,加上你们这群言行举止绝非此间之人的怪客。”
“你说,我如何能不信?”
路明非听完,不禁恍然大悟露出笑意。
后方的芬格尔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千古方士,这接受新鲜事物的脑回路就是清奇。”
“先生是个痛快人。那我就直说了。”
路明非径直问道,
“刚才那个自称天照的家伙,还有之前我们在街上撞见的月读,以及那个伊邪那岐。”
“当然,还有他们背后那位抱恙不见客的‘尊上’。”
“这群人身上的权柄,显然与寻常的混血种不同。徐先生,你们奉始皇帝之命东渡所之为何?这里本该是大秦的海外之局。这高天原,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神魔乱舞的模样?”
王引大叔也摇着折扇,上前一步沉声道:
“不错。先生方才说,那天照想做的事不是始皇帝乐见的,且他们承担不起神的权柄。这其中,究竟藏着什么祸患?”
听到这些诘问。
徐福脸上的那抹淡笑渐渐收敛,
他转过头,目光透过草屋半开的木窗,望向城中心那座高耸入云的楼阁。
“因为……”
“这根本不是什么求仙问药的海外仙山。”
“此东夷之城,本是那位白王在许久许久以前被那位至尊所羁押的监牢。”
“而我此来,却是则是为了她所拥有的权柄。”
他转过头,看着路明非等人,一字一顿,
“陛下希望天下大同,人龙共治,
“然他的权柄并不完全,时时刻刻遭受侵扰,或有失去理智完全沦为名为至尊的暴戾一面。”
“届时天下大难,生灵涂炭。”
“于是,命我来看来取,要么取人归国,要么取权而走。”
徐福端起那盏已经有些发凉的茶水,目光仿佛越过了半开的木窗,回到了十数年前那个风急浪高的海上。
当年的彼时。
大秦的蜃楼巨舰破开黑色的汪洋,历经九死一生,终于寻到了这片古籍中记载的东夷之地。
按照始皇帝给出的绝密海图,那本该是一处位于极渊深海之下的囚神死地。
可当徐福领着一行人真正抵达这里的时候,却发现……
海面上风平浪静。
那本该羁押在深海极渊之下的白王遗骸,早就不翼而飞。
取而代之的,
是在这片陌生的海岸上,凭空多出了一座人类聚居的城池。
徐福领着大秦甲士与方士入城。
没有刀兵相接,没有死侍阻拦。
在长街的尽头,他遇见了三个人。
一个浑身透着刺目辉光的青年,一个雌雄莫辨、眉眼阴柔的男子,以及一个气血狂暴如妖魔的武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