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目前处于严密监控之下,与0号的沟通仅限于工作汇报,与陈烬更是再无直接联系。他如何提出这个计划?又如何取信于他们?尤其是在他刚刚因为泄露情报而被剥夺信任、隔离监控的当下。
但周墨已经没有退路。每天对着冰冷的屏幕,想着生死未卜的妹妹,感受着无处不在的监控目光,这种日子他一天也过不下去了。与其在绝望中慢慢窒息,不如铤而走险,赌一把。赢了,或许能为“棋手”打开局面,为救出妹妹创造机会,也为自己赢得一丝救赎的可能。输了……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提前引爆他已经深陷的绝境。
他需要找到一个切入点,一个能让0号或陈烬至少愿意听他说话的机会。0号那边沟通渠道虽然存在,但对方的态度显然只把他当成一个需要被严格管控的分析工具。直接提出如此大胆的计划,很可能会被无视,甚至引来更严密的监控。他需要更迂回的方式。
周墨将目光重新投回眼前那些与资产标记、物流认证相关的数据碎片。他心中渐渐有了一个模糊的计划轮廓。他不再仅仅满足于完成0号指定的特征分析,而是开始以一种更主动、更具“攻击性”的方式去研究这些数据。他利用沙盒环境的有限功能,开始构建一些简单的关联模型,试图将这些零散的加密痕迹,与已知的艺术品交易数据库、国际物流公司的运输加密协议,甚至是一些地下黑市的洗钱渠道特征进行交叉比对和模拟推演。
这是一项极其耗费心力和计算资源的工作,而且大部分尝试都因为数据不足或沙盒限制而失败。但他坚持不懈,夜以继日地尝试。他不再仅仅输出0号要求的标准分析报告,而是在报告的末尾,开始附上一些他基于数据碎片“推测”出的、可能存在的“隐门”资产转移模式或加密弱点。这些推测有些基于他扎实的技术功底,有些则掺杂了他天马行空的想象和大胆的假设,但都被他包装成看似严谨的逻辑推导。
他知道,0号大概率会将这些“推测”视为无用功,甚至是干扰信息。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要用这些看似杂乱、但偶尔能闪现一丝“灵感火花”的分析,向0号展示他依然具有价值,不仅仅是作为一个机械的数据处理者,更是一个能够进行创造性思考、甚至可能提出建设性意见的分析者。他要引起0号的注意,哪怕起初是负面的注意。
同时,他也在这些“推测”中,小心翼翼地埋下一些“钩子”。比如,他在一份关于物流节点认证协议的分析中,“推测”“隐门”可能利用艺术品运输的复杂性和国际性,在某些特定航线和转运枢纽建立高度加密的快速通道,用于转移高价值资产(包括“维斯塔”的敏感物资或关键人员)。他故意将几个真实存在、但“棋手”尚未重点关注的物流节点,与他“分析”出的加密特征关联起来,并暗示如果能渗透或监控这些节点,或许能捕捉到“隐门”的关键动向。
他做这一切时,心脏狂跳,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他知道自己在玩火。任何一个过于明显的“钩子”,都可能被0号识破,并被视为又一次试图获取情报或影响决策的越轨行为。但他必须冒险。他需要向0号,也向可能关注着这一切的陈烬,传递一个信息:他周墨,并非只是一个等待处置的麻烦,他依然有能力思考,有能力为对抗“隐门”提供独特的视角,甚至……有能力参与到更主动的反制行动中去。
几天后,当他再次提交一份附带着“大胆推测”的分析报告后,0号的回复罕见地没有立刻布置新任务。通讯客户端沉寂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
就在周墨以为自己的尝试再次石沉大海,正准备继续投入那令人麻木的数据分析时,客户端亮起,一条新的信息弹出,依然来自“0”,但内容却与以往不同:
“你最近的分析报告,附带的推测部分,逻辑跳跃性过大,部分缺乏数据支撑。但关于物流节点与加密特征关联的假设,有一定启发。解释你的推理过程,重点说明你为何选择X、Y、Z这三个节点作为潜在目标,而非更常见的A、B节点。限500字内。勿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