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你说了这么多,证据呢?”林晚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她感觉自己最后的力气正在被抽空,“我要看到证据!否则……我凭什么相信这么离奇的事情?”
“证据……我会给你,但不是现在,也不是通过这个不安全的线路。”叶瑾的声音忽然变得更加虚弱,背景的电流干扰声也突然加大,通讯开始变得不稳定,“我拿到了更致命的东西……关于他父亲陆秉坤最后留下的、可能指向继任者的隐秘记录碎片,还有……还有我通过特殊渠道截获的一段,来自‘观棋不语’加密指令网络的、残留的元数据,可以关联到陆沉舟近期使用的某个加密通信模式……但这些证据太危险,我不能现在传输……我需要……”
通讯信号突然剧烈地波动起来,发出刺耳的噪音,叶瑾的声音断断续续,几不可闻:“……他们来了……小晚,记住,谁都不要信!尤其是陆沉舟!保护好自己……证据……我会想办法……交给……”
“妈妈?妈妈!”林晚对着电话喊道,但回应她的只有一阵刺耳的忙音,随后通讯彻底中断。
“嘟——嘟——嘟——”
忙音在空旷的隔间里回荡,衬得四周死一般的寂静。林晚僵硬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个已经断线的卫星电话,指尖冰冷,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母亲最后的话语,那声音里的惊恐、绝望、决绝,不像伪装。那被强行中断的通讯,加剧了事情紧急的真实感。而她说出的内容……陆沉舟是“观棋不语”?
这个指控,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离奇,都要惊悚,都要……颠覆一切。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之前所有的矛盾、所有的不合理,似乎都能找到解释。他既是受害者,也是加害者;既是寻求庇护者,也是幕后黑手;既是深情守护者,也是冷酷的布局人。他一个人,扮演了多个角色,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但……这可能吗?这需要何等的心机、何等的冷酷、何等的演技?陆沉舟,那个在格陵兰风雪中紧紧护住她的人,那个在坦白协议时眼中充满痛苦的人,那个留下信号注入器试图证明自己的人……真的能是这一切的终极操纵者吗?
林晚缓缓坐倒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母亲话语中描绘出的那个可能性,太过黑暗,太过恐怖,让她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
她看向那扇紧闭的门。门外,陆沉舟可能正在焦虑,可能在懊悔,可能在思考如何再次取得她的信任。也可能……正在某个不为人知的暗处,冷漠地注视着她的一切反应,评估着棋局的下一步。
相信谁?母亲?一个“隐门”的“弈者”,在身份暴露、可能自身难保的情况下,抛出了这个石破天惊的指控。陆沉舟?一个签订了出卖她协议、隐瞒了关键信息、如今被指控为终极BOSS的男人。
她谁都无法完全相信,但母亲给出的“真相”,像一颗毒种,已经深深植入了她的心底。无论真假,它彻底摧毁了她对陆沉舟残存的最后一丝幻想,也将她推入了一个更加孤立无援、四周皆敌的绝境。
“观棋不语”……这个代号,从未像此刻这般,如同一个冰冷的、无形的幽灵,盘旋在她的头顶,仿佛随时会伸出利爪,将她拖入无底深渊。
而母亲承诺的、那“更致命”的证据,成了一个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她既渴望看到它,以证实或证伪这恐怖的指控;又恐惧看到它,因为那可能意味着,她所认知的整个世界,都将彻底崩塌。
她蜷缩在阴影里,第一次感到,彻骨的寒意,并非来自阿尔卑斯山的冰雪,而是来自这人心最深不可测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