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如墨、怨气冲天的厉鬼虚影,发出刺破耳膜的尖啸,裹挟着无尽的怨毒与疯狂,朝着力竭的林墨当头扑下!这是鬼手燃烧精血魂魄释放的最后一击,威力远超之前的“怨灵煞”,距离又如此之近,林墨几乎避无可避!
生死一线间,林墨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他体内“气”已空,精血损耗严重,连站立都勉强,面对这扑面而来的本命鬼仆,似乎已无生机。但就在厉鬼虚影即将触及他面门的刹那,他做了一个看似无用的动作——将手中那面力量同样近乎耗尽、光华黯淡的铜镜,猛地挡在了自己身前,镜面朝外。
他没有再注入任何“气”或精血,铜镜似乎也无力再爆发之前那净化一切的白光。厉鬼虚影带着狞笑,漆黑利爪狠狠抓向铜镜,要将这面讨厌的镜子连同其后的人一同撕碎!
然而,就在鬼爪触及镜面的瞬间——
“嗡——!”
铜镜镜面,并未爆发出炽烈白光,而是微微一震,镜面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石子,荡开一圈极其细微、几乎不可见的涟漪。涟漪之中,似乎有无数细密、古朴的符文一闪而逝。
那来势汹汹、怨气滔天的厉鬼虚影,在触碰到这圈涟漪的刹那,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柔软却坚不可摧的墙壁,骤然停滞!紧接着,厉鬼虚影发出了比之前更加凄厉、更加恐惧的尖啸,它疯狂挣扎,想要后退,但镜面上那圈涟漪却产生了一股强大无匹的吸力,如同旋涡,牢牢“粘”住了它!
漆黑的厉鬼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变形,被强行拉扯、压缩,化作一缕缕黑气,源源不断地被吸入铜镜镜面之中!厉鬼的尖啸声迅速减弱,最终化为一声不甘的呜咽,彻底消失在镜面涟漪里,再无踪迹。
铜镜镜面光芒彻底黯淡,恢复成古朴的青铜色泽,仿佛刚才那诡异的一幕从未发生。但林墨能感觉到,铜镜内部似乎多了一点什么,一种沉重、阴冷、但又被牢牢束缚的感觉,镜身也比之前略微温热了一些。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厉鬼扑出,到被铜镜“吞噬”,不过眨眼工夫。
“不……不可能!我的……本命鬼仆……” 瘫倒在墙角的鬼手,亲眼目睹了这超出他理解的一幕,枯槁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绝望。本命鬼仆与他心神相连,鬼仆被吞噬的瞬间,他本就重创的魂魄再次遭受重击,猛地又喷出一口黑血,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致,眼神都开始涣散。
但他毕竟是积年的邪术师,心狠手辣,对自己也狠。在魂魄受创、濒临崩溃的绝境下,他眼中闪过最后一丝疯狂和怨毒,用尽最后力气,猛地咬断了自己的舌尖!
“噗!”
一口混合着破碎舌尖的漆黑心血,被他喷在身前地面。这口心血,蕴含着他最后的生命精华和魂魄本源,落地之后,并未渗透,而是诡异地凝而不散,迅速在地面勾勒出一个扭曲、复杂、散发着浓郁不祥气息的微小血色符文。
“血……血遁……赵家……不会放过你……” 鬼手死死盯着林墨,声音嘶哑如破风箱,充满了无尽的怨毒。话音未落,那血色符文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将鬼手残破的身躯整个包裹!
“嗖!”
红光一闪,如同瞬移,鬼手的身影连同那团红光,凭空消失在墙角!只留下地面一滩暗红色的血迹,和空气中残留的、令人作呕的血腥与邪气。
“血遁术……” 林墨心头一沉。这是一种以燃烧精血和折损寿元为代价的极端遁术,瞬息远遁,极难追踪,但后遗症极大,施术者即便能活下来,也多半废了。没想到鬼手在最后关头,竟然还有力气施展此术逃命。
鬼手遁走,危机暂时解除。但林墨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加警惕。他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先确认了鬼手确实已经遁走,周围再无其他埋伏或邪物气息,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身体一晃,差点摔倒,连忙用断剑拄地,大口喘息。
一场恶战,虽然他最终凭借铜镜的神秘力量化解了致命危机,并重创、逼走了鬼手,但自身损耗也到了极限。气血两虚,魂魄震荡,体内空空如也,连动动手指都觉得费力。怀中的铜镜吞噬了那只本命鬼仆后,似乎也陷入了某种“沉寂”状态,不再散发温热,而是变得冰凉,仿佛在消化、转化那股庞大的阴邪之力。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林墨知道此地不宜久留。鬼手虽然重伤远遁,但难保没有同党,或者赵家派来接应的人。他现在这个状态,随便来个会点拳脚的地痞都应付不了。
他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小院。法坛彻底被毁,邪物残骸也在铜镜最后爆发的白光和他精血催动下,被净化了大半邪气,变成普通碎片。但鬼手遁走前,似乎还留下了点东西……
林墨强打精神,走到鬼手消失的地方。地上除了那滩暗红血迹,还散落着几样物件,显然是鬼手在施展血遁术时,无暇或无法带走的。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三根漆黑的、长约三寸的钉子。正是他之前看到的“钉魂桩”,此刻失去了主人操控,静静躺在地上,钉身的诡异符文依旧狰狞,散发着残留的怨毒气息,但已不像之前那般“活泛”。
旁边,是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残片,正是“鬼煞令”的一部分,上面的鬼头图案残缺不全,裂口处有焦黑痕迹,似乎是被某种力量崩碎的。
还有一个拳头大小、用某种暗红色兽皮缝制的袋子,袋口用染血的麻绳扎紧,鼓鼓囊囊,不知装着什么,散发着阴冷、污秽的气息,与之前那个被捏碎的“养鬼袋”有些类似,但感觉要“温和”一些,似乎是储物之用。
最后,是几块散碎的、刻着符文的骨片,以及一小截焦黑、仿佛被雷劈过的桃木。骨片上的符文与鬼手法坛上的类似,而那截焦黑桃木,则隐隐给林墨一种极其危险、却又内敛的感觉。
“这些都是鬼手留下的邪道器物……” 林墨眉头紧锁。这些东西,无一不是阴邪污秽之物,沾染不祥。按理说,应该就地销毁,或者找一处极阳或镇压之地,彻底封印、净化。
但他转念一想,鬼手与赵家勾结,欲置他于死地。这些邪物,或许能作为证据,或者在关键时刻,成为反击赵家的利器?而且,那截焦黑桃木给他一种奇特的感觉,似乎并非纯粹的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