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想要让托尔死亡之后重新复苏吗?”黑暗之神霍德尔此时开口说道,
“不,我想要让你们不复苏托尔,而是重新塑造一位雷神,托尔的力量虽然强大,但是他并不听从指挥,并且还会带来灾难。”
巴德尔的手指停在槲寄生上,那枝翠绿的植物在他掌心里微微发亮,像是被某种内在的光点燃了。他沉默了片刻,金色的睫毛低垂下来,遮住了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父亲,”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温和,但比方才低了些,“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奥丁没有回答。他站在光明与黑暗的交界线上,半边脸被金光照亮,半边脸沉入阴影。独眼凝视着巴德尔,像在等待一个早就知道的答案。
“托尔不仅仅是雷神。”巴德尔把槲寄生轻轻放在神座的扶手上,那枝植物立刻生根,缠绕上黄金的纹路,“他是阿斯加德的战锤,是北欧世界对力量这个词的理解本身。”
“你让我和霍德尔不要复苏他,可你想过没有,如果连托尔都可以被替代,其他神明会怎么想?”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帷幕,看了一眼背对着他的霍德尔。黑暗之神没有说话,但巴德尔能感觉到那具沉默的躯体里,有什么在微微收紧。
“他们会想:今天奥丁可以重塑雷神,明天就可以重塑战神提尔,后天就可以重塑丰饶之神弗雷。”巴德尔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裂痕,“父亲,诸神不是你的棋子。他们愿意为北欧世界付出,是因为他们相信这个体系,相信你,相信他们的牺牲有意义。如果你亲手打破这个规则.......”
“规则?”奥丁打断他。他的声音很平,像一块沉在深水底的石头,“巴德尔,你告诉我,托尔这些年做的事,哪一件符合规则?”
巴德尔没有立刻回答。
“他不听指挥。”奥丁说,“他带来的灾难,比任何一位神明都多。你比谁都清楚托尔做了什么!”
巴德尔的瞳孔微微收缩。槲寄生停止了生长。
“那是洛基的诡计。”他说,但声音已经不像方才那样坚定。
“洛基的诡计,托尔的锤子。”奥丁向前走了一步,暗金色的光芒从他脚下蔓延开去,侵入了光明一侧的地面,“巴德尔,你告诉我,如果托尔当年多一分谨慎,多一分对规则的敬畏,你会站在这里和我说话吗?”
沉默。光明神殿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寂静,像是连光本身都在等待。
终于,帷幕另一侧传来霍德尔低沉的声音:“父亲,你已经决定了。”
巴德尔闭上眼。
他知道霍德尔说得对。奥丁从来不会在重大事情上询问,他只是在通知。
但那枝槲寄生还在他手边,轻轻颤动,像是某种预警。
“父亲,”巴德尔重新睁开眼,金色的瞳孔里映着奥丁的身影,“如果你执意如此,我不会阻拦。但我要提醒你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