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市井凡人,街头遇僧

预防坏人抵抗诱惑 相遇相知到相爱

入秋之后,南城已经连续大旱一个月。

不是传统意义上农田干裂的荒年大旱,是实打实压在普通人头顶、熬得人身心俱疲的城市缺水。高温不退,滴雨未下,整座城市被晒得发烫,柏油路面白天能蒸起一层热浪,空气干得发呛,连晚风都带着燥热。

城区供水紧张,官方早已下发通知,分片停水、错峰供水。老旧城中村是最先被限水的区域,高层水压上不去,低层定时停水,家家户户储水桶、大脸盆、塑料水箱摆满阳台过道,整一片老小区都透着一股焦灼、压抑、焦躁的味道。

张二郎,二十四岁,土生土长的南城普通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底层打工人。

他名字土,人也老实,从小到大都是那种不会争、不会抢、不会耍心眼的性格。父母几年前先后离世,没留家底,没留人脉,只留下一套老旧城中村的小户型老房子。房子老、小区旧、地段偏,胜在不用租房,让他在这座快节奏的城市里,勉强有个落脚的窝。

张二郎没读过好大学,高中毕业就出来打工。这些年换过不少工作,进过流水线、送过外卖、做过仓储分拣、干过工地杂活,最后稳定在一家同城配送公司,做全职跑腿骑手。

每天天不亮出门,深夜才回,风雨无阻,日晒雨淋。

他长相普通,个子偏高,常年在外奔波晒得皮肤偏黑,手掌粗糙,指节结实,身上没有半点年轻人的浮躁气。性格更是典型的老实人:心软、憨厚、脸皮薄、不懂拒绝,别人说什么他都愿意信,别人求他帮忙他几乎不会推辞。

在这个人人精明、人人算计、人人怕吃亏的城市里,张二郎属于极少数的“老好人”。

同事偷懒让他代跑单,他答应;邻居老人搬东西爬不动楼,他主动搭手;路边有人求助问路、帮忙抬货、临时看行李,他从不冷眼走开。他没读过多少大道理,只认准父母生前教他的一句话:做人踏实,待人真诚,不害人,多帮人,日子就不会太差。

可他不知道,这年头最容易被盯上、最容易被拿捏、最容易被骗的,就是他这种干净、单纯、毫无防备的老实人。

这个月持续高温大旱,城市缺水严重,他们这片老旧城中村成了重灾区。

物业停水越来越频繁,有时候白天一整天没水,只有凌晨两三个小时来一点点细水。洗澡靠攒水,做饭靠存水,冲厕靠沉淀水,家家户户过得捉襟见肘。天气又干又热,空气湿度极低,稍微动一动就满身大汗,衣服黏在身上,闷热、烦躁、憋屈。

小区里怨声载道,群里天天有人吐槽、抱怨、质问物业,没人能解决问题。自来水公司解释是水源紧缺、全市调度紧张,物业无能为力,居民只能硬生生熬着。

人一旦陷入无力、焦虑、看不到办法的状态,就很容易开始迷信。

年轻人大多不信这些,顶多吐槽几句天气、骂两句天气反常。但小区里的中老年住户开始胡思乱想,有人说今年流年不好,有人说片区风水有问题,有人说有煞气压着这片地,所以久旱无水、燥热压人。

越无解的困境,越容易滋生怪力乱神。

短短半个月,小区里烧香祈福、求平安、求降水、求顺遂的人越来越多。楼下小广场偶尔有人摆香,楼道里偶尔飘出香火味,大家不求富贵发财,只求早点下雨、早点来水、日子好过一点。

张二郎本来不信这些。

他是标准的普通人心态:日子苦就熬,没钱就挣,停水就攒水,踏实干活,顺其自然。

但这阵子实在熬得太难受了。

他每天在外跑单,一整天暴晒奔波,回到家想冲个凉水澡放松一下,经常一滴水都没有。衣服馊了又干,干了又馊,整个人闷得心慌。夜里睡觉燥热难安,喉咙发干,整个人的状态越来越疲惫、压抑、烦躁。

他也开始慌了。

他收入本就不稳定,全靠风吹日晒挣辛苦钱。高温天跑单辛苦、超时、磕碰、差评风险都高,本来就累,现在生活起居还被停水搞得一团糟,心态一点点崩。

人最怕的不是大灾大难,是这种看不到尽头、日日消磨人的细碎苦难。

看着小区人人焦虑、个个发愁,听着邻居天天念叨“要是一直不下雨、一直停水,日子没法过”,张二郎心里也慢慢生出一种无力感。

他开始莫名希望,真的能有什么法子、什么外力,能破了这场旱、解了这片缺水困局。

就是这一点点微弱的、无处寄托的期盼,为他之后被骗,埋下了最致命的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