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内劲与方才穴位按摩的力道不同,更加绵长浑厚,像是一泓温水顺着脊柱缓缓流淌,所过之处那些紧绷的肌肉和经络都一点点舒展开来。华贵妃只觉得腰眼处暖融融的,那股盘踞在小腹中许久的坠痛感像是被什么东西托住了根基,终于彻底安分下来。
“嗯……”她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整个人都松弛了几分。
魏无忌收了手,替她把衣料拉好,重新盖好被子:“外治先做到这里,待会儿药煎好了,喝了药再睡一觉,明早应该就没事了。咱们的孩子,健健康康!”
华贵妃翻过身来,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心中那股堵了几天的气竟不知不觉散了大半。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只是沉默地看着他在殿内来回走动,问宫女煎药的进度,又叮嘱了几句火候和服药时间。
不多时,宫女捧着一碗刚煎好的汤药从偏殿快步走了进来,药汤呈深褐色,热气腾腾,一股浓郁的药草味在殿中弥漫开来。魏无忌接过药碗,吹了吹热气,在榻边坐下来,用勺子轻轻搅了搅。
“来,趁热喝。”
华贵妃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汤,皱了皱鼻子,露出几分嫌弃的表情:“苦……”
魏无忌笑了一声:“良药苦口,喝了才能保住孩子。”他舀起一勺,又吹了吹,递到她嘴边,道:“听话。”
华贵妃看着他递到唇边的那勺药,脸又红了一下。她堂堂华贵妃,平日里都是宫女太监伺候,何曾被一个男人这样一勺一勺地喂过?可魏无忌那双眼睛带着几分温和的坚持,让她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张开嘴,将那勺药含进嘴里,苦得眉头都拧成了一团,连舌头都缩了缩。魏无忌见状,从旁边的果碟里拈了一颗蜜饯递过去:“含着,解苦。”
华贵妃接过蜜饯塞进嘴里,那股苦涩总算被压下去了一些。她抬眼看他,目光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却不知从何说起。
魏无忌又舀了一勺递过来,她这次没有犹豫,乖乖地张嘴喝了。一碗药喂了小半盏茶的功夫,喝完最后一勺时,华贵妃的嘴唇都沾了一层药渍,魏无忌伸手用帕子替她擦了擦,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回。
“好了,好好躺着休息。”他站起身,将空碗递给宫女。
华贵妃却没有松开攥着他袖口的手。她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和闷气:“魏无忌……我要是今天把孩子练没了,你是不是就更不会理我了?”
魏无忌重新坐下来,看着她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叹了口气:“怎么会。孩子是你的,也是我的,我怎么会不理你?”
华贵妃撅着嘴,声音闷闷的:“那你为什么总去长春宫,不来我坤宁宫?我在你心里就那么不重要么?”
她说着说着,眼圈又红了:“我今天练剑,就是因为你……因为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抱着柳妙音,你知不知道我心里多难受?我就是想,把武功练得再高一点,好好教训你这个负心汉!”
魏无忌看着她这副又倔又委屈的模样,心头那股无奈和柔软混在一起,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傻瓜。”
他顿了一下,语气认真了几分:“其实这后宫之中,我最爱的就是你了。”
华贵妃愣住了,抬眼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你……你说什么?”
魏无忌叹了口气,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我刚进宫的时候,不过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太监。是你给了我那本年家的《百炼冲穴决》,是你让我这个没根没底的小人物有了立身之本。如果不是那门功法,我可能早就死在曹正淳或者汪直的手里了,哪还能活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