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小野太郎看到魏无忌的那张脸,看到这群纨绔大少,心里的怒火“腾”地烧了起来。就是这群人,昨天在怡香楼设计害他,让他丢尽了脸面。就是这群人,让他的手下被打得屁滚尿流,让他在大昭朝廷面前抬不起头来。
“八嘎!打死他们!”小野太郎怒喝一声,手按上了刀柄。他身后的武士们也纷纷拔刀,刀光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魏无忌一动不动,面带微笑。
他身后的那群公子哥们,却一个接一个地站了出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如冠玉,身穿大红锦袍,腰间系着白玉带,一看就是世家子弟。他站到魏无忌身旁,朝小野太郎拱了拱手,笑眯眯地道:“家父镇南侯。昨日在怡香楼,承蒙小野大人赏脸,陪在下喝了几杯酒。怎么,小野大人这是要拔刀?”
小野太郎的手僵在刀柄上。
镇南侯?镇守南疆的镇南侯?那可是大昭的实权大佬,手握大军,威震南疆。他的儿子,他惹不起。
这时,又一个年轻人站了出来,二十七八岁,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穿着一身石青色袍服,腰佩长剑。他抱拳,声音洪亮:“家父兵部尚书。昨日的事,在下也在场。”
小野太郎的手从刀柄上松开了。兵部尚书,那是大昭的军事首脑。他的儿子,他更惹不起。
紧接着,又一个人站出来:“家父左都御史。”
再一个人道:“家父宁远伯。”
又一个大少冷笑道:“家父工部侍郎。”
“家父大理寺卿。”
“家父驸马都尉!”
“家父翰林院掌院学士。”
一个接一个,黑压压地站出来,自报家门。每一个名字,都是大昭朝堂上响当当的人物。每一个姓氏,都代表着盘根错节的势力。小野太郎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密,手从刀柄上滑下来,垂在身侧,微微发抖。
他明白了。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内阁敢对他这么强硬,为什么吴居正和严松都不怕他兵戎相见。
因为昨天在怡香楼打人的,不是什么暴徒,不是什么地痞流氓,而是这群官二代。他们的父亲,是大昭的侯爵、尚书、御史、伯爵、侍郎、寺卿、掌院学士。动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就等于动了大昭半个朝廷。内阁不敢,太后也不敢,他小野太郎更不敢。
他抬起头,看着魏无忌。魏无忌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可那笑容底下,是杀人不见血的刀!
这个人,太坏了!
他刻意引自己去京城第一青楼,不是为了给自己找最好的花姑娘!而是为了让自己和这群京城最顶级的大少硬碰硬!
而自己……还真拼不过!
“小野大人。”这时,魏无忌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道:“昨天的酒钱,是我请的。今天的路,我就不送了。回去好好休息,朝贡大典的时候,咱们再见。”
小野太郎咬着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转过身,带着那群灰头土脸的东瀛武士,灰溜溜地走了。没有放狠话,没有回头看,走得比来时快得多。
魏无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转过身,朝身后的公子哥们拱了拱手。
“诸位,今日多谢了。”
镇南侯世子抱拳还礼,笑道:“魏厂公客气了。昨日在怡香楼,您替我们出了气,我们今天替您站个台,应该的。”
兵部尚书的公子也笑道:“就是就是。那些东瀛人太嚣张了,以前在大街上抢人,朝廷不敢管,东厂不敢管,我们这些做儿子的看着都憋屈。昨天您让我们出了一口恶气,我们还没谢您呢。”
魏无忌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公子哥们说笑着散了。有的骑马,有的坐轿,有的步行,三三两两,消失在京城的街道中。魏无忌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思。
“魏大人,您这招真高。”小林子从旁边凑过来,满脸崇拜,道:“用这些大少去对付东瀛人,内阁不敢管他们,东瀛人也不敢惹他们。高,实在是高。”
“还得是您,连这么多大少都愿意听你的吩咐!”
魏无忌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可没这么大本事。
纯粹是东瀛人自作孽不可活罢了!
不过,光一个东瀛人就这么麻烦。
这朝贡差事,实在是不好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