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材干瘦，双手修长，十根手指像是竹节一样，指节突出，掌心有一层厚厚的老茧！

正是妙手空空，石飞！

“那就多谢石前辈了！”魏无忌连忙感谢。

石飞当即开始在诏狱第三层的墙壁上一寸一寸地摸索。他的动作很慢，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每一块砖石，耳朵凑近了听，像是在听一首只有他能听懂的曲子。

所有人都跟在后面，没有人说话。

走到第三层最深处的一面墙壁前，石飞停了下来。这面墙看起来和其他的墙壁没什么不同，灰扑扑的，长满了青苔，水渍斑斑，墙角还有一堆破破烂烂的稻草。

石飞敲了敲。

“咚咚。”

声音很闷，和其他墙壁没有区别。他又敲了敲，这一次用的力气大了一些，耳朵贴得更紧了。

“咚咚咚。”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又走到旁边的墙壁上敲了敲，对比了两处的声音，眼睛忽然亮了。

“这面墙，后面是空的。”

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石飞从腰间摸出一根细长的铁丝！

天知道他关了这么多年，这根铁丝是怎么藏下来的！他把铁丝插进墙缝里，轻轻地拨弄着。他的动作极轻极慢，像是在绣花，又像是在拆弹。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咔哒。”

一声轻响，墙面上出现了一道裂缝。石飞将铁丝拔出，双手按在墙面上，缓缓用力。那面看似坚硬的墙壁，居然像一扇门一样，无声无息地向内打开了。

里面是一个暗室，不大，只有三四丈见方。没有犯人，没有刑具，只有一排排木架，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厚厚的册子，少说也有上百本。

魏无忌连忙走进去，随手拿起一本，翻开。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本账册，纸张泛黄，墨迹陈旧，可上面的字迹清清楚楚！

“天明三年二月，吏部尚书王崇义，送曹公公银五千两，保其子王兴业任扬州知府。”

“天明三年五月，刑部侍郎李茂，送曹公公银三千两，为其弟李芳脱罪。”

“天明四年正月，内阁次辅严松，送曹公公银一万两，请曹公公在御前美言。”

魏无忌一页一页翻下去，一个个人名、一笔笔银两、一桩桩交易，触目惊心。

不止后宫，前朝的那些大员、封疆大吏，至少有三分之一和曹正淳有过往来。吏部、刑部、户部、兵部、工部、礼部，六部无一幸免。地方上的总督、巡抚、布政使，更是数不胜数！

怪不得朝堂之上，一直有阉党的说法，这曹正淳的势力，真是比自己想象的多得多！

魏无忌放下这本，又拿起另一本。

这一本不是账册，是密信副本。曹正淳和各地官员往来的书信，每一封都记录了他们的密谋和交易。某年某月某日，某人与某人密会，商议了何事，达成了何种协议，写得清清楚楚。

魏无忌越看越心惊，后背的冷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

曹正淳历经几十年不倒，不是因为他武功高，也不是因为他运气好，而是因为他手里握着这些人的把柄。满朝文武，半数的命门都捏在他手里，谁敢动他？谁动他，谁就身败名裂。

幸好，他没有按部就班地去查曹正淳的罪行，去搜集证据，去走正常的弹劾程序。那样做的话，不等他动手，那些和曹正淳有勾结的大臣就会蜂拥而上，把他撕成碎片。

他走的是擒贼先擒王的路子，直接用武力拿下了曹正淳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