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
陆渊看着屏幕上的空白处。
“第一,转运前是否测量气囊压力。”
秦干事输入。
“第二,测量时间。具体到分钟。”
键盘声在小办公室里响起来。
“第三,记录人员。姓名、职务。”
“第四,原始系统记录。”
秦干事打到这里,抬头。
“系统记录?”
“如果他们说院内有护理记录,就提供原始系统记录。”陆渊说,“不是重新整理的纸。”
秦干事继续输入。
“第五,修改痕迹。”
他打完这四个字,手停了半秒。
陆渊说:“写全。”
秦干事把光标往后移。
原始系统日志及修改痕迹。
这几个字出现在屏幕上后,整封函的重量变了。
它不再是要“相关资料”。
它要的是这条记录最初在哪里生成、什么时候生成、后来有没有动过。
陆渊继续说:“导出路径也写。谁导出,什么时间导出。”
秦干事一项项补进去。
“转运前是否记录气切口鲜红出血。”
“转运目的是否为气切套管更换。”
“随车资料中未见气囊压力数值,这一句用我们自己的事实,不要写成质问。”
秦干事打完,重新读了一遍。
函件里的语气仍然平。
但每个问题都变窄了。
窄到对方不能再用一整段“我们一贯规范护理”糊过去。
秦干事问:“这样会不会太硬?”
陆渊说:“这是问记录。”
他把红笔盖好。
“不是问责任。”
秦干事看着屏幕上那一行。
请贵院提供上述气囊压力测定记录的原始系统日志、记录生成时间、记录人员、修改痕迹及导出路径。
他忽然明白,真正锋利的不是“处置不当”。
是“修改痕迹”。
......
秦干事拿着函件底稿出来时,沈芸正在走廊尽头和孙秀兰说话。
孙秀兰手里拿着一张小小的回执单,折了两道,又展开。纸角被她捏得有些软。
“这个我收着就行吗?”她问。
沈芸说:“原件收好。手机拍一张。复印件单独放。”
孙秀兰点头,像在记一条很复杂的医嘱。
秦干事走近,看到沈芸,下意识把文件板往前递了一点。
“沈律师,这个函……”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也停了。
沈芸看了一眼文件板。
她没有伸手。
“这不是我该看的。”她说,“我只代表孙女士。”
秦干事的手停在半空。
他很快把文件板收回来。
“抱歉。”
沈芸没有接这个歉。
她转头看孙秀兰手里的回执。
“病历复制申请回执,后面如果有人让您补材料、签说明、确认情况,都先拍照。不要只听口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