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疑心成阵

白云宗这是要做什么?

吴静画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带着彻骨寒意的弧度。

难道他是要把截杀钦差,私藏案卷,对抗王朝的所有罪名,全部钉死在他知府衙门头上。

他是要制造“我与白云宗彻底决裂”的假象,一旦王朝问责,便可反手一刀。

说我吴静画勾结乱党,杀人灭口,背叛盟约,急于用功将甩我。

他甚至不用亲自动手,只需要把尸体放在这里,吴静画便百口莫辩,查无可查,洗无可洗。

不动刀兵,却直接断他全部退路。

好阴毒,好深沉的算计。

吴静画缓缓转身,身姿平稳,声音平静。

“封门,不许外传一字。”

“尸体抬入后衙秘处,严禁任何人验尸触碰。”

“全城暗哨加倍,死死盯住白云宗所有出入口。”

“尽数记档留存,不必禀报,只待时机。”

手下一怔,压着惊惶低声应下,还是忍不住问。

“大人,我们……不派人去白云宗质问?”

“质问?”

吴静画淡淡瞥他一眼,眸中寒意如冰刃一闪而逝,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质问就落了下乘,就中了他的圈套。”

吴静画话音落下,再不敢多言半个字,躬身领命,快步退出去执行密令。

院落里只剩吴静画一人,他背着手立在原地,望着紧闭的府门。

如果不是苍城白云宗……用这几条人命,做一局无懈可击的栽赃。

难道是……京城白云宗做的手笔?

质问,便是授人以柄,坐实知府与白云宗内讧,消息一旦传到王朝,第一个拿他开刀。

不质问,便是默认亏心,便可步步紧逼,慢慢蚕食他的权力,最终将所有罪责尽数推到他身上。

唯有不动声色,静观其变,等对方先露出破绽。

吴静画缓缓闭上眼。

多年同盟,在圣权威压与利益纠葛面前,薄地如同一张纸,一戳就破。

他不会坐以待毙。

如果是京城白云宗想让他当替死鬼。

而想要破掉这死局,唯一的破局点。

就是在那个凭空入局,搅动风雨,至今踪迹全无的钦差陆显身上。

几名死士横死府门,死状诡异无痕,绝非白云宗内部厮杀手笔。

“对了,再加派两路隐卫,彻查全境城郊所有别院客栈,三日之内。”

“必须找到钦差陆显的藏身之处,只盯不扰,实时回传动向,不得打草惊蛇。”

谁先找到陆显,谁就握住了能定对方生死的铁证。

谁先控制住钦差,谁就能在朝廷问责之前,把所有罪责,干干净净推给对方。

同一时刻。

白云宗苍城分宗,大殿之内气压低至冰点。

白子荣端坐宗主之位,一身白衣染着几分夜露寒气,面前案上。

摆着属下加急送来的消息,字字句句,都在诉说一件事宗门昨天三名死士。

横尸知府正门,被吴静画悄无声息封门秘藏,半点消息不曾外泄。

白子荣垂眸看着密报,目光平静无波,握着密报。

他是先派了几名死士去了澄溪县执行的是宗门绝密指令,行踪,目的,路线,只有他一人知晓。

如今莫名死在知府门前,吴静画非但没有上门讨要说法,反而封门闭府,秘不发丧。

这意味着什么?

他妈得着这吴静画早已心生反意,暗中对他的人痛下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