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们自己进来的!”
“本侯只是给了你们机会!”
赵辰安听得想笑。
坏人临死前,嘴还是硬。
他没有再接话,只把最后一股万狱炎压进火柱。
“送你上路。”
轰!
罗封侯整个人被白炽火焰彻底吞没。
仙台碎。
神魂碎。
焚生共灭诀凝出的血色火印也在火中炸成无数碎光。
下一息,地心赤曜焰猛地一缩。
赵辰安脸色一变。
“退!”
他自己也想退。
可身体先不听话了。
法天象地撑到极限,胸口裂口往外喷血,四座火狱全都萎了下去。
完了。
刚才装狠装得挺爽,现在报应来了。
赵辰安脚下一软,差点跪在火台上。
陆清尘咬牙冲来,一剑斩开余火,抓住赵辰安肩膀往后一拖。
朗少炎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趴在地上还伸手拽了一下赵辰安的衣角。
“走啊!你还想睡火台上?”
赵辰安被他们两个拖出十几丈。
身后,地心赤曜焰缩到只剩一枚白点。
赵辰安刚被陆清尘拖开,胸口还在往外渗血,法天象地已经撑不住,骨节一阵乱响,身躯迅速恢复原样。
他膝盖一软,差点砸在地上。
朗少炎趴在旁边,半截袖子都烧没了,见状还想伸手去扶。
结果手刚抬起来,自己先疼得龇牙。
“你别倒啊,你倒了我真拖不动。”
赵辰安喘了两口气,没好气地瞥他。
“你闭嘴。”
话音刚落。
那枚白点炸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也没有把整座小世界掀翻。
白炽火光向四面冲开,扫过破碎血纹。
血纹一段段褪色。
地上那些暗红痕迹被洗掉,黑灰怨气被火光卷住,眨眼散空。
原本缠在火台周围的残魂,也停了下来。
它们不再嘶吼,不再撕咬,只是一道接一道散开,化成干净的光点,往上飘去。
残破天穹里裂开几道细缝。
那些光点钻进去,没了踪影。
赵辰安半跪在地,看了半晌,喉咙里那股血腥味都淡了些。
这不是炸炉。
这是解脱。
罗封侯把这地方炼成炉子,把修士当柴,把魂魄当油,一压就是多年。
现在他死了,血纹碎了,地心赤曜焰也撑不住了。
最后这把火,反倒把脏东西烧穿了。
陆清尘扶着白玉剑,白衣上全是灰和血,神色少见地失了几分从容。
“世界功德?”
朗少炎一听,硬撑着坐起来。
“啥玩意?这鬼地方还能吐功德?”
他刚说完,地面那些焦黑裂缝里,真有淡金光点涌出来。
一点。
两点。
很快连成一片。
那些光点没有落到众人身上,全往火台中心聚去。
赵辰安看着,嘴角抽了一下。
他拼命的时候,只想着别让罗封侯把大家都炖了。
后来干脆上头,想把那老狗送走。
谁能想到,打完还能有返利?
这年头,天地也讲售后?
朗少炎看得人都傻了。
“我以前听我爹说,功德这东西比天品灵物还难碰。”
“他说一万个修士里,九千九百九十九个一辈子都摸不着边。”
“结果今天……咱们趴地上看见了?”
赵辰安靠着九州乾坤鼎,嗓音发哑。
“别咱们。”
朗少炎扭头。
“什么意思?”
“你是趴着看的。”
“……”
朗少炎气得差点把刚吞回去的血再喷出来。
“你这嘴是真欠!”
陆清尘忍不住笑了一下,笑完又咳了两声。
太一上清诀散去后,他气息跌得厉害,握剑的手还在抖。
赵辰安扫了他一眼。
“还撑得住?”
“死不了。”
陆清尘坐到一块断石上,声音轻了些。
“不过这次回宗,估计得被师尊骂。”
朗少炎立刻接话。
“你们昆仑宗还骂人?”
陆清尘看向他。
“为何不骂?”
“我还以为你们天下第一宗都很讲究,开口就是大道,闭口就是本心。”
陆清尘沉默半息。
“场面话肯定都说得很好,但私下里骂人的时候也挺难听。”
赵辰安听乐了。
这一笑,胸口裂口被牵动,疼得他立刻收声。
草。
刚才吞天品灵火的时候没来得及感受,现在缓过来,浑身哪都疼。
经脉烧得发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