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玦将那四幅画像收回袖中,却没有立刻结束这场夜谈。
“明日擂台会有人与你一战,那一掌你必须接住。”
他说着,再次抬手,五指在夜空中虚虚一划。一道灵力弧光自他指尖渗出,在空气中汇聚成一幅新的画像。
习雨玲。
林江月一眼便认出了那张脸。
“她可是筑基……”
话说到一半,她便停住了。
“言语上会有些不善,”赵明玦将手收回袖中,画像也随之消失,语气平淡说道,“不过也不必放在心上。都是权宜之计,也是为了任务。”
“对了,”他将灯往前一递,“你将这盏灯带在身上。”
林江月接过回魂灯,在手中晃了晃,一缕青烟从灯盏中袅袅升起,那灯中人也幽幽地窜了出来。
从模糊的轮廓渐渐变得清晰起来,她先是向赵明玦深深鞠了一躬,转眼又看向林江月。
“想必你就是林小友?谢小友救命之恩,在下定当涌泉相报。”
这就是王若兰,王桃儿的母亲,李寻机的夫人。
林江月没有任何表情波动。目光稍稍落在王若兰脸上,停顿了一瞬,然后移开了,语气平淡地答道:“不用客气。我也是受人所托。”
说这话时,她的眼神是冷漠的。
王若兰听到这话,没有再言语。而是微微躬身,含着头,似在等赵明玦的指令。
“若是取到养魂木,你不可心急,一定要等回到院中再寄养于木。此番你的任务重点在于探测养魂木的位置。这点只有幽魂才占优势。”
他走到王若兰的魂魄面前,抬手将两张符纸贴在她身前。
符纸接触到魂体的瞬间,没有掉落,而是像是被吸附住了一般,牢牢地贴在了她透明的身体上。
“在阴司鬼府你有两次机会离灯独自行动,把握时机。”
王若兰一只手竟能抚摸到符纸,感受其中的幽冥之气。
她深吸了一口气问道。
“为何要救我?寻机他已经回头是岸了。若是要寄养于魂木,便等于放弃轮回,要修鬼道了。我连人修都做不好,再修鬼道,怕也……”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未尽之意已经清晰地悬在了空气中。
赵明玦伸手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手帕。
那手帕是素白的底色,边角绣着两颗粉色的桃子,桃子的形状圆润饱满,针脚细密整齐,绣它的人定花了不少心思。
他将手帕展开,举到王若兰面前。
“你的女儿还存于世间,你不想为她做点什么吗?”赵明玦说话缓了一缓,似在等回应。
一息之后无人说话才接着说道,“李寻机也想你活下来。”
王若兰的目光落在那张手帕上。
她看到了那两颗粉色的桃子,目光凝住了。
伸手颤抖着靠近那手帕,但透明的魂体与手帕的布料接触的一瞬,那帕角像被风吹了一下似的轻轻晃动,而她的手指则直接穿了过去,什么也没有碰到。
收了手,语气时急时缓:“桃儿若是知道我还活着,恐怕对她反而也是一种拖累。”
“拖累?”林江月听到此话心中荡起激愤,“她四十几年跟着邱承允种地,只甘心做个灵耕师,你们是怎么做父母的?你们有给过她父爱和母爱?你凭什么觉得她会向着你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