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床上已然疯癫的方明华,周文秋握了握拳头。

这疯的也太是时候了吧。

太过巧合。

她不信。

从方明华暴怒冲人、被她失手被推磕碰、当场流血昏迷,偏偏醒来的第一时间就“疯了”。

疯得不早不晚,刚刚好卡在罪行即将败露、即将被追责审判的这一刻。

天下没有这般巧合的伤势,更没有这般恰逢其时的疯癫。

也许她癫狂朝着林秀兰冲过去也是设计好的。

像是提前算计好的退路,知道自己绝对会第一时间把她推开保护林秀兰。

从之前她就发现,这个方明华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周文秋眸光沉静冰冷。

一旁的傅连承也察觉到不对劲。

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太巧了!现在疯了,就能避开审问、避开处罚。

一场外伤,刚好让她瞬间神志全无。”

周文秋也十分赞同地点头,“我也是这么觉得。”

“不过我有办法!”

说完,她抬步,缓缓走到病床边。

一直紧紧盯着病床上的方明华依旧维持着那副痴傻模样。

双眼空洞,嘴唇不停翕动,反反复复呢喃着零碎疯话,看起来全然不受自我控制。

周文秋微微俯身,“我帮你查查伤势。”

指尖轻轻落在方明华后脑纱布边缘,看似整理敷料,指腹却极轻、极缓地按压在周边淤青肿痛的皮肉上。

若是真疯,只会茫然无感,或是单纯畏痛躲闪。

可方明华的反应彻底反常。

她浑身肌肉骤然绷紧成硬邦邦一块,背脊下意识猛地一挺,下颌瞬间咬紧,连脖颈的青筋都隐隐绷起,一声不吭。

那是正常人遭遇刺痛、本能戒备的应激反应,清醒、灵敏、分毫不差。

只是她心机极深,反应过来的刹那,立刻强行松垮身体,装作无知无觉的疯傻模样,嘴里依旧呜呜咽咽。

可她急促半拍的呼吸、瞬间僵直的肩背、僵硬垂着的指尖,早已把她卖得干干净净。

周文秋眼底冷意更深,收回手:

“方明华,不用演了。”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方明华呢喃的语声骤然卡死、戛然而止。

一秒死寂。

她空洞涣散的瞳孔猛地骤缩,眼底深处飞快闪过极致的慌乱,那点疯傻虚无瞬间裂开一道口子。

她的手指狠狠攥紧被褥,指节泛白、微微发颤,床单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胸口起伏骤然变急,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只是她拼尽所有定力强行压住,硬生生压下眼底的慌张,逼迫自己重新扬起茫然的眼神,摇头、瑟缩、小声呜咽,继续装出听不懂人话的痴傻姿态。

只有这样,自己才能逃过责罚。

哪怕是把她送到精神病院,她也能等风声松了,逃脱。

可是一切都被周文秋这个贱人给识破。

不行!

自己一定要坚持啊!

绝对不能功亏一篑。

可她的伪装已经摇摇欲坠。

周文秋看得一清二楚,顺势逼近,声音压低,冷清清贴在她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