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冠子冒出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拿筷子夹了一块塞嘴里，酱香裹着油脂在舌尖化开，鸡冠子咬下去软中带韧，咸甜刚好。

咂咂嘴，又夹了一块，才把筷子搁下。

临近傍晚，院里传来脚步声。

程敏推门进来，后头跟着小清、小沐还有小水。

三个丫头一人背一个布书包，鞋上沾着土，小水手里攥了根狗尾巴草。

程敏进门先往东屋看了一眼：“秀儿呢？怎么睡了？”

“挨完揍，可不就睡了。”常昆把灶台上的菜端到八仙桌上石桌上，“先吃饭。”

小清把书包往桌上上一扔，探头朝东屋瞅了一眼，压低声音：“秀儿真挨揍了？”

“屁股都肿了。”常昆说。

小沐跟在后头，手指头戳了戳小清后背：“别吵醒她！”

“谁吵她！”小清咧嘴笑了，“活该！天天调皮捣蛋，早就想揍她了！”

她凑到门口，探进半个脑袋，见秀儿趴在炕上，脸侧着压在枕头角上，嘴边一滩口水印子。

屁股上盖了条薄毯子，毯子边翘起来一角，露出半截红药水抹过的皮肤。

小清缩回头，捂着嘴笑出声：“屁股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

小水凑过来看了一眼，也笑了：“明天她肯定不敢坐凳子。”

程敏走到灶台边洗了把手，帮忙放饭菜：“到底怎么回事？秀儿今天干啥了？”

常昆把中午的事说了一遍，程敏听完，眼睛瞪得圆溜，手在胸口拍了两下。

“还好找回来了。火车上那么多人，万一挤丢了，谁都没处找去。”

“娘揍得好，再不揍，下回她真敢跑到唐山去！”

小清在八仙桌边坐下，手伸向那盘鸡冠子：“大哥，这是什么，不会又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吧？”

“鸡冠子，不喜欢吃可以留给爹下酒。”

“嘿嘿，我先替爹尝尝！”

小清夹了一块塞嘴里，嚼了两下：“好软，好香，好好吃！”

又夹了一块递给小沐。

程敏坐到桌边，看了鸡冠子两眼：“这是哪来的？”

“朋友送的。”常昆把筷子分给几个丫头，“快吃，羊肉汤马上好。”

小清嘴里嚼着鸡冠子，含糊不清地问：“大哥，秀儿醒了还能吃上不？”

“她屁股疼，估计吃不下得不想吃。”

“给她留一碗粥就行。”

小清乐了：“那她的那份鸡冠子我替她吃了！”

三个丫头一人一筷子，朝红烧鸡冠子伸过去，碟子见底的速度比常昆想的快。

端着羊肉汤从灶台走过来的时候，鸡冠子只剩了两三片。

东屋传来一声含糊的哼哼，秀儿翻了个身，屁股碰着炕席，疼得醒了。

小清耳朵尖，筷子停在半空，压着嗓门：“她醒了。”

屋里安静了两秒。东屋又哼了一声，然后是秀儿抽着鼻子喊人：“大哥……渴……”

三个丫头互相看了一眼，小清压低了声音：“她屁股还肿着，等会起来尿尿怎么办？”

小沐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程敏瞪了她们一眼，嘴角也没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