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轻轻抽出手臂，没有惊动她，披上衣服下了炕。

堂屋里的灯亮着，厨房方向传来轻微的响动，锅碗碰撞的声音被压得很低，像是怕吵醒谁。

秦天走过去，推开厨房的门，愣住了。

沈母站在灶台前，围着那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往碗里盛粥。

灶台上摆着好几样东西……

小米粥、包子、咸菜、鸡蛋煎饼，还有一盘切得薄薄的酱牛肉。

看到秦天进来，沈母抬起头，笑了：“起来了……我还想去叫你，饭刚做好，趁热吃。”

秦天的喉咙有些发哽。

走到灶台前，看着那一桌子早饭，又看了看沈母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她的眼眶底下有青影，显然起了不止一会了。

“娘，你怎么起这么早……这才四点多……”

沈母把粥碗端到桌上，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五点就要走，我不早点起来，你吃什么……空着肚子出门，那哪行……”

秦天在桌边坐下，接过沈母递来的筷子，夹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包子还是烫的，猪肉大葱馅，咬一口满嘴香。

秦天嚼着嚼着，心里那股暖意涌上来，堵在嗓子眼里。

“娘，你这包子是现包的……”

沈母在他对面坐下，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漫不经心地擦着桌面：“昨晚就拌好馅了，面也发上了，今早起来包的，你上次说喜欢吃猪肉大葱的，我就多包了几个，你路上带着，饿了吃。”

秦天看着桌上那盘包子，少说也有十几个，一个个白白胖胖，褶子捏得细密均匀。

秦天抬起头，看着沈母，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娘……”

沈母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像知道秦天要说什么，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眼眶却有些红了：“你这孩子，别说什么傻话，你是我的女婿，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再说了，你平时那么忙，那么累，我这个当娘的，别的帮不上你，做顿饭还是能做的。”

秦天的鼻子有些酸。

低下头，喝了一口粥，小米粥熬得稠稠的，米油都浮上来了，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暖和了。

“娘，你别太累了，家里的事有小熙呢，你就带带孩子，歇着就行，身体要紧，别把自己累坏了。”

沈母摆摆手，不以为然地说：“我累什么累……以前在村里，天不亮就起来下地，干到天黑才回家，那才叫累，现在住着大院子，吃着白面馒头，这点活算什么……”

沈母顿了顿，看着秦天的眼睛，声音放低了些，带着几分认真：“阿天，你去了省城，要注意休息，别一忙起来就什么都忘了，上次你住院，可把我们都吓坏了，小熙哭了好几天，小山那孩子也是，天天念叨姐夫什么时候回来。”

秦天放下筷子，握住沈母的手：“娘，那次是意外，以后不会了。”

沈母把手抽回去，白了他一眼，带着几分嗔怪，也带着几分心疼：“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你这个孩子，工作起来就什么都忘了，连命都不要了，我跟你说，这次去省城，可不许再那样了，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别熬夜……”

“现在咱们家也不缺钱了，你没必要那么拼……”

“工作是做不完的，身体是自己的，你不能为了工作把自己的身体熬垮了……”

秦天被她这副絮絮叨叨的样子逗笑了，连忙点头：“好，好，都听娘的。”

沈母又瞪了秦天一眼，站起来，去灶台上把那盘酱牛肉端过来，往他碗里夹了好几块：“多吃点肉，你看你瘦的，小熙天天给你做好吃的，你也不见长肉……”

秦天低头看着碗里堆得冒尖的牛肉，笑了：“娘，我这吃了得长成胖子。”

“胖子怎么了……胖子有福气。”沈母把盘子放下，又去给他盛了一碗粥，放在旁边：“多吃点，去省城还得三个多小时呢……路上别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