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云抚着花白的胡须,拄着拐杖往前迈了半步。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沈元的脸色,然后伸出三根手指搭在沈元右手腕上,又探了一次脉。
片刻之后,他收回手指,点了点头。
“老朽刚才已经给他服了回元丹,再加上七星针法已经把他的气血调理通畅了,现在脉象平稳了许多,尺脉比刚才有力了不少。”
“只要不做太剧烈的运动——走路是没问题的。走慢一点走,累了就歇,不会有影响。”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那回元丹是老朽用野山参、鹿茸、紫河车、黄芪、当归、熟地六味主药,配以三蒸三晒的独门手法炼制而成的,专门补益元气、固本培元。”
“沈公子虽然底子被消耗了不少,但这颗丹药下去,至少能撑他七八个时辰的气力。”
王雨欣听到后,脸上的担忧稍微褪去了几分,但还是不安地说道:“让元儿带路,这是不是……”
话没说完,沈逸就挥手打断了她。
“现在必须尽快解决这只黄大仙。”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它已经对元儿下了手,虽然被赵先生逼退了,但它随时可能回来。”
“如果不趁今晚把它彻底了结,后患无穷。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声音沉了下来。
“这样的精怪盘踞在东山,如果不及时清除,以后还会有更多的游客、更多的群众受到伤害。”
“今天是我儿子,明天可能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作为省里的负责人,我必须对全省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负责,绝不能让它继续危害社会。”
这番话一出来,客厅里的气氛顿时不一样了。
毕荣心里赞道:
逸哥就是逸哥,同样是“杀了那只黄皮子”这件事,从王雨欣嘴里说出来是“保护儿子”,从沈逸嘴里说出来就成了“维护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
同样的结论,不同的话语体系,高度完全不一样。这就是为什么沈逸能坐在那个位置上的原因。
赵立也忍不住砸了砸嘴,心道:厉害!这样一来,后续的一切行动都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调派人手、封锁区域,全都可以光明正大地去做。
学,得学,学无止境啊!
沈逸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郑叶身上。
“小郑。”
“老板。”郑叶立刻上前,掏出了纸和笔,准备随时记录。
作为省委一秘,他已经从沈逸的语气和神态中精准地判断出沈逸要下指令了。
“你马上通知省公安厅郝厅长,让他立刻调派一支精干队伍前往东山,配合赵先生的行动。”
“具体什么情况,你跟郝厅长详细说明一下,他有权限知道,但仅限于他本人,其他人员配合就行。这件事的起因怎么说——你把握。”
“把握”两个字上,沈逸加重了音量。
郑叶心头一凛,立刻明白事情的起因要有一种更稳妥的说法。
这是门技术活,但郑叶干了三年省委一秘,这种事他驾轻就熟。
“明白。”他简短有力地应了一声,没有任何多余的追问。
沈逸点了点头,继续吩咐道:“对外,就说是东山出现了野生猛兽伤人事件,省公安厅联合相关部门组织搜山排查。”
“具体的措辞,你联系宣传口的同志去拟。”
“但,要注意几点——第一,不提任何超自然字眼;第二,只说有游客受到攻击;第三,封锁区域的范围要比实际搜索区域大一倍,留出足够的缓冲地带,防止好奇群众闯进来;第四,所有参与行动的干警,手机统一收缴,不许拍照,不许跟家属透露行动细节。保密纪律按一级标准执行。”
郑叶一边听一边飞快地在记事本上写着,野生猛兽伤人事件——这个说法确实是最合适的。
东山属于城郊山林,偶尔有野猪出没的传闻,用“猛兽伤人”来解释搜山行动,既能给公众一个合理的交代,又不会引起恐慌,还能顺理成章地封锁区域、禁止无关人员进入,一举三得。
“我马上去办。”郑叶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出客厅,掏出手机开始拨号。
安排完这些,沈逸转过身,看向赵立。
“赵先生,你看现在——”
赵立点了点头。
“行,那现在我们就走吧。事不宜迟,趁那黄皮子还没缓过劲来,直接找到它的老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