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要一路疾飞,落到一座隐蔽的山峰。
右臂还在发颤,虎口旧伤在法身碰撞时再次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他将挚秀插在身旁土里,盘膝调息。
月光从山岩缝隙漏下来,蛇胆石剑穗泛着暖红。
“正面硬撼十四境消耗还是太大了,众生之意存量不足三成。”剑一悬在身侧,继续道:
“半个时辰足够你恢复巅峰,现在所有人都认为你跑了,咱去搞个回马枪!”
阿要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微微点头,全力运转体内小世界。
天魔缩在小世界角落,还在兴奋地回味刚才阿要一剑贯穿兵符盾墙的画面。
嘴里碎碎念个不停。
半小时转瞬即逝,阿要站起了身,状态再至巅峰。
白玉京上空云海中,碧霄洞主拎起酒壶,起身晃悠离去,对着同来的三位修士嘀咕:
“那小子被吴霜降砍了一顿,又被余斗拍了一掌,少说也得养个几天。咱先回去补个觉,等他再出来折腾再来占前排。”
云海重归沉寂。
南天门那块匾额依旧歪斜着,被两场大战打得千疮百孔的虚空还在无声翻涌。
灵官们扛着符文石在外围修补禁制。
碧云楼方向金色的符文碎屑还在从窗口往外飘,落在楼下正在扫地的一个小道童头上。
小道童抬头冲窗口喊:“裴琅大人!您能不能轻点!刚扫完又掉一院子!”
凌霄殿内,余斗坐在玉座上,周身青色道韵缓缓流转。
陆沉坐在一旁,端着茶碗,碗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茶叶。
“孙怀中和吴霜降方才那场对决,你怎么看。”余斗开口。
陆沉抿了一口茶:“贫道觉得挺好看的,霞光满天,兵戈纵横。可惜贫道的花生吃完了。师兄,这点小事不值得你挂心吧?”
余斗没有再开口。
紫气楼顶层,姜照磨站在窗前。
他手里那枚战报玉简已经写了大半。
正写到“姚清率队追击时被邢楼旧部剑阵所阻,错失拦截时机”。
他停了一息,斟酌措辞,然后继续落笔。
碧云楼内,裴琅蹲在阵眼旁,将一枚极细的符文碎片精准地按进裂缝。
天机阵损毁了七成。
纯阳道人带着几个云水楼的道士在角落里修外围符文,动作不紧不慢。
裴琅身后,一个年轻道士正蹲在地上捡符文碎片。
道袍袖口卷得老高,手腕上被碎片划了好几道口子。
他一边捡一边嘀咕:“裴琅大人,这都第几轮了……他是不是把白玉京当自家后院了……”
“少废话,专心点。”
“轰——!”
就在这一刻,禁制之外炸开一道刺目的七彩光芒。
那光芒太亮,把整座碧云楼都染成了七彩色。
裴琅手里的符文碎片“咔嚓”一声被他捏成粉末,金色碎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他身后的年轻道士猛地站起来,手里刚捡起的符文碎片又掉了一地。
瞪着窗外那道正在疯狂劈砍的七彩剑光,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属狗皮膏药的这是!今天劈完歇半个时辰又来劈!这谁受得了啊!”
一道尖锐的警报声从阵眼深处炸开,响彻白玉京。
南天门石阶上,姚清正端着第四个茶杯骂街。
他骂了吴霜降,骂了孙怀中,又骂了邢楼旧部,骂完一轮从头又骂了一遍。
第四个茶杯刚端起来还没喝,碧云楼那个年轻道士的怒吼就顺着云海飘了过来.
姚清先是一愣,随即猛地站起来,手肘碰翻了石桌上仅剩的茶杯。
茶杯落地啪地摔成碎片,茶水瓷片溅了一地,但他根本没低头去看。
“狗皮膏药……”他盯着主楼东侧那道炸开的七彩剑光,嘴里反复嚼着这个词:
“这泥鳅还真是属狗皮膏药的!撕不下来,甩不掉,贴上去还带掉一层皮!”
他把长枪往地上一戳,继续愤恨道:
“这还打什么打!咱们连修禁制都修不过他劈的速度!”
抱剑男子从廊柱上直起身,看着那道七彩剑光,沉默片刻:
“姚将军,你刚才摔了第四个茶杯。今天的茶杯钱,等他走了再算。”
主楼东侧。
阿要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禁制前,天机屏蔽裹着他的身形。
碧云楼的天机阵在王孙准时落下的剑雨中本就摇摇欲坠,裴琅的修复才进行到一半。
挚秀在他手中炸开刺目的七彩光焰。
那一瞬间的光芒将整面东侧禁制映得如同被彩虹贯穿。
正在修补禁制的灵官们被笼罩在一片令人睁不开眼的绚烂之中。
剑速飙到极限。
每秒上百剑的速度让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叫声。
每一剑劈在禁制上都炸开一团七彩光焰。
成千上万团光焰同时炸开,远远望去像是一整条七彩瀑布倒悬在主楼东侧。
赤色禁制表面炸开密密麻麻的细痕,金色警戒符文刚亮起就被剑气绞碎成漫天金粉。
那些刚刚被灵官们修补好的符文碎片还没来得及发挥作用,就被更猛烈的剑气劈成齑粉。
一个正在修补禁制的老道士一把摔碎了手里的符文,声音嘶哑:
“又来——他娘的又来!他不是跑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这次是东侧!昨天是西侧,前天是南侧,这泥鳅是在给白玉京画地图吗!”
旁边一个年轻道士手里的符纸掉在地上,嘴唇哆嗦着。
“别废话了!快上报姜楼主!上报裴琅大人!上报掌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