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很慢,但每动一下,空气就像变重了一分。
那人感觉到了压力。
不是刀剑那种,更像是山压过来,让他喘不过气。他下意识后退半步,把锦盒抱得更紧。
“侯爷若是不要,贫僧可以收回。”他强撑着说,声音已经有点抖,“这礼物要给有缘人。无缘的人,强求也没用。”
陈长安不答话。
他伸出手,隔着帘子,指向外面。
“下来。”
两个字。
平淡,冰冷,没有情绪。
那人愣住了。
他没想到会这样。按常理,要么收礼客套,要么拒绝生气。这种命令式的语气,还是第一次见。
“侯爷何意?”他眯眼问,想找回点面子,“贫僧代表佛国而来,怎能随意下车?这是对佛门的不敬。”
“我说,下来。”
陈长安声音提高了。
这次,那人听出了杀意。
不是普通武者的杀气,而是一种掌控一切、视人为棋子的冷漠。在他眼里,自己不是使者,只是个待宰的羊,或者一张等着收割的K线图。
那人咬牙。
他看了看身后穿金袍的僧人,又看周围越聚越多的百姓。他知道,现在退就是认输;可硬顶,可能出事。
最后,他做了决定。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笑容。
“既然侯爷坚持,贫僧恭敬不如从命。”
他跳下车,脚落地时用力踩了一下,发出“咚”的一声。
他捧着锦盒,一步步走向马车。
每一步都很慢,像在做仪式。周围百姓开始小声议论,有人探头看热闹。
陈长安还在车里,一动不动。
直到那人走到车门前停下。
两人隔着一层薄帘,距离不到半米。
那人举起锦盒,凑近帘缝,压低声音却更尖:“侯爷,这‘转世券’能救命。您刚平定北漠,百姓需要安抚,您自己也需要清净。不如买几张试试?”
陈长安看着他。
看着他藏在眼皮下的眼睛。
那里面的贪婪,根本藏不住。
“你叫什么名字?”陈长安忽然问。
那人一愣。
“贫僧法号慧明。”
“慧明。”陈长安重复一遍,像在嚼这两个字,“好名字。可惜,印错了。”
“什么?”那人没听懂。
陈长安伸手,一把掀开帘子。
阳光刺眼。
那人本能眯眼,手一抖,差点掉了锦盒。
陈长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死水。
“那枚印章,是驼铃记的第三代封印模板。”他一字一句地说,“民用级,非神圣授权。你们国师连这点都不懂,就敢拿出来骗人?”
那人脸色瞬间变了。
刚才还红润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他张嘴想说话,喉咙却像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
周围的人也安静了。
所有人都睁大眼看。
谁也没想到,这位镇北侯竟当场揭穿佛国使。
“你……你胡说!”那人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地喊,“这是佛门圣物!你一个凡人懂什么!你这是大不敬!”
陈长安不理他。
他淡淡看了一眼锦盒。
“打开它。”
“什么?”
“我说,打开它。”陈长安语气不容反驳,“让我看看,你这‘圣物’到底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