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理查德沉默了片刻。

他走到对面坐下，把随身带来的文件放到膝盖上。

“那你想听什么？”

“解释。”

弗兰克回答得很快。

“为什么东京街头会出现M16A1。”

“为什么一个已经退休的CIA人员，会出现在袭击西园寺继承人的行动链条里。”

“为什么那六个真正负责第二阶段行动的人里，有人长期在军方和私人安全承包体系里活动。”

他说得不快。

可每多说一句，理查德脸上的神情就严肃一点。

“最重要的是——”

弗兰克身体稍微往前靠了一些。

“我要知道，这件事到底和美国政府有没有关系。”

理查德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一点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

“美国政府没有批准过任何针对西园寺皋月的行动。”

“白宫没有。”

“五角大楼没有。”

“据我们目前得到的内部确认，CIA同样没有。”

他说到这里，刻意停了一下。

“华盛顿也没有默许任何人去东京杀她。”

弗兰克看着他。

过了几秒，才问：

“证据呢？”

理查德愣了一下。

“什么？”

“我说，证据呢？”

弗兰克的语气仍然很平静。

“理查德先生，我愿意相信你刚才说的每一个字。”

“问题是东京凭什么相信？”

“一个退休CIA人员提供了联系渠道。美军制式武器到了日本。真正执行任务的人有私人军事和国防承包背景。”

“然后美国政府告诉我们，这和美国政府无关。”

他摊了一下手。

“很好。”

“拿东西来证明。”

理查德看了他好一会儿。

以前他和西园寺谈事情，最难缠的始终是皋月。

弗兰克虽然在纽约负责如此庞大的资金和资产，却更像一个极其可靠的执行人。他懂华尔街，也懂怎样把皋月的要求变成交易，却很少主动把谈判推到政治层面。

今天第一次坐到这里，理查德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可能低估了他。

或者说——

西园寺的人在某些事情上确实很像。

“东京现在已经掌握那个退休人员的身份了？”

理查德问。

“你们应该知道得比我清楚。”

弗兰克没有正面回答。

“如果不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会坐在这里？”

理查德没有继续追问。

这件事过去两天已经在华盛顿内部引发了不少麻烦。

日本方面通过外交渠道询问武器来源。

CIA内部有人开始重新查那批过去长期负责亚洲事务、退休后进入私人安全行业的旧人员。

五角大楼同样被要求核实几支武器可能经过的采购和流转渠道。

问题在于，所有这些事情都还处于非常早期的阶段。

没有人能够在四十八小时里，给出一条完整的责任链。

弗兰克显然也知道。

所以他今天过来真正要的，大概并不是一个名字。

理查德把文件放到桌面上。

“说吧。”

“东京到底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