皋月将那张草图对折,塞进红色文件夹。
“告诉弗兰克。先积累数据,建仓的事明年再说。”
她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现在的数据量不够。香川才开始交货,飞地账户的月度流水至少要积累六个月以上,才能建立可靠的坏账增长曲线。没有曲线,做空模型就是瞎猜。”
一根手指收下。
“第二,富士银行的股价还没跌透。现在入场做空,成本收益比不理想。等它再跌两成。”
第二根收下。
“第三。”
她的目光落在书桌角落的那个信封上——昨天拆过的、香川寄来的那只。
“赤坂支店。”
远藤的肩膀绷了一下。
“那颗东西还在长。”皋月将第三根手指收回来,五指合拢,搁在桌面上。“五十亿只是起点。没有监管的环境下,窟窿膨胀的速度会超出所有人的预期。半年、一年之后——”
她没有给出具体数字。
“等它长到足够大。”她将红色文件夹合上,手掌按在封面上。“到那个时候,我们手里同时握着三样东西:飞地账户六个月以上的连续坏账数据、开曼SPV的完整资金回流路径、以及赤坂支店那颗炸弹的引爆权。”
“三把钥匙开同一把锁。”
她将文件夹推到桌面的右上角。
“所以我们不急。”
声音很轻。
“鱼还没养肥呢。”
远藤看着皋月,深深地点头。
“我明白了。”
他将笔帽扣上。
“以上两件事情,我这边就去安排。”他站起身,将文件夹收入公文包。“淀場精密的债权收购方案,今天下午我可以拿出初稿。埼玉封装厂的尽调团队,预计可以在明天派出。弗兰克——今晚纽约开市前通知到位。”
“嗯。”皋月点头。“幸苦了。”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皮鞋踩在走廊杉木板上的声音,渐远,渐无。
……
书房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阳光从障子纸后面透进来,比刚才又亮了一些。庭院里那株枫树的影子投在纸面上,将叶片的轮廓清晰地显现出来。
风一过,影子就晃。
皋月将铅笔放下。手指揉了揉右手的虎口——握笔太久,那块肌肉有点酸。
修一一直坐在旁边。
整场汇报,他没有打断过一次。该听的都听了,该看的都看了。
他放下《日经新闻》。报纸沿着折痕窝在扶手上。
沉默了几秒。
“皋月。”
“嗯?”
“淀場精密那一百二十个人加上埼玉那二十个技师——你算过总安置成本吗?”
皋月将清单对折,塞进红色文件夹。
“粗算三亿出头。搬迁、住宅、子女转学、欠薪补发。远藤今天下午会出详细预算。”
“三亿。”修一重复了一下,像是在掂量分量。
“听起来不少。”
“淀場那三项专利放到B-07的石化管线上游,三年内就能回本四到五倍。“皋月的手指在文件夹封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埼玉那边二十个封装技师——如果从零开始自己培养同等水平的团队,需要七年。”
她微微眯了一下眼。
“三亿买七年,是笔划算的买卖。”
修一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