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阶梯,也不是把手。
而是一些极其微小的、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凹痕与凸起。
这些痕迹的位置看似杂乱无章,毫无规律可言,有的相距数丈,有的却密集地挤在一起,分布在一个极其别扭的角度。
它们就像是一个醉汉在镜面上随意敲打出的瑕疵,毫不起眼。
但若是从张无忌这个布阵者的角度俯瞰,这亿万个不起眼的痕迹,却共同构成了一幅玄奥无比的经脉运行图——梯云纵的身法脉络!
做完这一切,张无忌便好整以暇地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下方,正奋力攀爬的诺亚,很快就遇到了麻烦。
“嗯?”
他右手发力,想照常在岩壁上抠出一个抓手点,手指触及之处,却传来一阵滑不留手的感觉。
他低头一看,瞳孔骤然一缩。
不知何时,前方的岩壁,竟然变得比打磨过的大理石还要光滑!
他试着用力,圣域级别的力量足以开山裂石,但轰在这片岩壁上,却像泥牛入海,所有的力道都被一股诡异的柔韧劲力引导着滑向了一旁,根本无处着力。
他下意识地拔出背后的神赐长枪“破妄者”,狠狠刺了过去!
神谕说了,此枪能刺穿一切法则屏障!
“叮!”
一声脆响。
枪尖与岩壁接触的瞬间,诺亚感觉自己像是刺在了一团高速旋转的棉花上。
那股无形的柔韧力量再次出现,顺着枪杆传导而来,险些让他握不住长枪。
这面墙……有古怪!
是那个伪神搞的鬼!
诺亚心中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
他就像一个力能扛鼎的壮汉,却被要求在一根涂满了油的针上做倒立,一身神力,竟无半点用武之地。
难道就要被困死在这里?
不!吾主在注视着我!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仔细观察这片光滑如镜的岩壁。
很快,他发现了一些极其微小的凹痕。
那凹痕很浅,大概只能容纳半个指节。
他试探着将左脚的脚尖,小心翼翼地踩了上去。
稳住了!
诺亚心中一喜,立刻寻找下一个落脚点。
在右上方大概两臂远的地方,他发现了另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小凸起。
他深吸一口气,腰腹猛然发力,身体像壁虎一样贴着墙面,手臂奋力伸展,用手指勾住了那个凸起。
成功了!
虽然姿势怪异得像是身体被拧成了麻花,但他确实又向上移动了一段距离。
他别无选择,只能放弃那种大开大合的蛮力,开始全神贯注地在这片镜面岩壁上,寻找那些唯一可供借力的“瑕疵”。
每找到一个,他都必须调动全身的肌肉,用一种他从未想象过的、极其别扭却又异常高效的发力方式,将自己的身体“甩”到下一个位置。
左脚尖点在一个不及寸许的凹陷处,身体必须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右侧倾,同时右手手掌要反转过来,用掌根贴住上方一片略显粗糙的区域,才能勉强维持平衡。
这个过程痛苦而缓慢。
他感觉自己不像一个荣耀的神选战士,更像一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被迫在垂直的舞台上,跳着一出滑稽而怪诞的舞蹈。
他想要弑神,却必须先学会“神”为他编排的舞步。
他没有意识到,每当他完成一个怪异的动作,他体内那股由神明灌输的、狂暴而散乱的圣光之力,都会被这种奇特的身体姿态,不自觉地引导、压缩、理顺一丝。
他的攀爬,仍在继续。
汗水浸透了他的麻衣,从额角滑落,但他金色的瞳孔中,那份属于神选者的狂热,没有丝毫消退,反而因为这种前所未有的挑战,燃烧得愈发旺盛。
他越是模仿那些动作,就越是感觉到一种奇妙的韵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