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黑袍拼死出手

东厢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粘稠的泥浆。

软软小小的身子在草席上剧烈地打着摆子。

她体内的经脉像是有千百只蚂蚁在狠狠地撕咬,从小腹一路窜到了天灵盖。

那些深红色的线条从她的皮肤底下钻了出来,顺着稚嫩的脖颈一直蔓延到她粉白的小脸蛋上,化作了一片狰狞的暗红纹路。

小姑娘那双原本乌黑明亮的大眼睛,此时已经被刺目的血红色彻底淹没。

在软软幼小的神识深处,无边无际的黑暗正从四面八方疯狂地席卷而来。

她眼前那些熟悉的画面开始一片一片地碎裂。

在爸爸妈妈和爷爷,老槐树底下小白毛茸茸的大肚皮,还有清晨草叶上挂着的露珠,全都被浓重的血雾一层层盖住。

“好难受……师父……软软好难受……”

软软从喉咙深处挤出细微的呜咽,下嘴唇被她自己咬得稀烂,鲜血一滴滴砸在粗糙的草席上。

她小小的手指深深抠进了坚硬的泥地里,指甲盖崩裂开来,满是血污。

可那股暴虐冰冷的气息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小姑娘的脑海里像是有无数恶鬼在尖叫大笑,催促着她去撕碎眼前能看到的一切活物。

她的理智正在一点点被抽空,小手缓缓收紧成拳,周身散发出一股纯粹的毁灭气息。

她快要彻底记不得自己是谁了。

就在软软即将彻底沦陷的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骤然在门外炸开。

“砰!”

东厢房厚重的实木门板被一股刚猛阴毒的劲道硬生生踹成了漫天飞舞的木屑。

那些原本贴在门框上的黄色封条与阵法符纸,在这一瞬间被撕得粉碎。

一道黑色的身影逆着惨白的光线,大步跨进了这间令人窒息的屋子。

来人正是黑袍。

黑袍一把扯下了头顶遮蔽的黑色兜帽,露出了那张与无为一模一样却布满阴鸷的枯瘦面容。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双浑浊的三角眼里翻涌着压抑了整整四十多年的滔天怒火。

当黑袍的目光扫过蜷缩在草席上浑身是血、双目猩红的软软时,他整个人僵硬了一瞬,随即猛地转过头,死死盯住了坐在床榻上的无为。

“无为!你瞧瞧你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畜生模样!”

黑袍的声音尖锐沙哑,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用力摩擦,在破旧的屋子里激起回荡的声响。

黑袍一步步朝着无为逼近,枯瘦的双手在宽大的袖袍底下颤抖着,他脸上的皮肉因为极度的愤怒与不甘而扭曲变形。

“当年在老道观的三清殿前,你是怎么当着师尊和所有同门的面教训我的?

你说我心术不正,你说我偷学偏门术法是玄门败类,你义正辞严地引下九天神雷,亲手废了老夫一身苦修的正宗道基!”

黑袍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泣血,带着四十多年在阴暗泥潭里苟延残喘的无尽委屈与怨毒。

“整整四十年!我像条野狗一样东躲西藏,拖着这具残废的身子受尽了白眼与折磨!

我恨了你一辈子,却也一直以为你无为是天底下最干净、最了不起的正人君子!”

黑袍猛地抬起干枯的手指,直直地指着无为那张满是魔气的脸,极力嘲弄地狂笑起来,

笑得眼泪都顺着眼角的褶子淌了下来。

“可结果呢?我的好哥哥!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德行!

你为了活命,为了所谓的通天大道,竟然投靠了魔窟当了邪神的走狗!

你甚至对一个只有六岁大的小徒弟下这种阴毒的魔煞印记!

你连我当年偷学禁术的万分之一都不如!你才是全天下最恶心、最虚伪、最该下十八层地狱的杂种!”

这一番痛骂彻底撕碎了屋内的平静。

坐在床榻上的无为邪恶人格缓缓抬起头来。

那双赤红色的眼眸里没有半点人性的温度,只有冰冷的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