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浮沉间，灶房的药已经熬好。

不多时，吉喜端着一碗温热的汤药走了出来，他步子轻缓，生怕惊扰了屋内休憩的母亲，走到台阶下，抬头看向伫立不动的张瑞云。

“大爹，药熬好了。”

张瑞云收回纷乱心绪，压下心底所有郁结，眼底的沉冷尽数褪去，恢复了往日的温和淡然。

他微微颔首，声音轻浅：“端进去吧，慢点喂她，别呛着了。”

“嗯。”

吉喜应声，顿了顿，低声开口，“阿妈最近爱胡思乱想，总说些不好的话，大爹你别往心里去。我会好好劝她，好好陪着她，让她好好养身子。”

自小聪慧敏感的他，早已察觉到母亲的消极心态，也看懂了大爹眼底深藏的难过。

张瑞云一笑而过：“她不是一直都爱想太多吗？”

吉喜点点头，端着汤药轻步走入屋内，小心翼翼带上房门。

庭院再次恢复寂静。

张瑞云缓缓走下台阶，立在院中，望着四周熟悉的山居光景。

这处小院，是他们近些年住得最久的地方。

山清水秀、远离尘嚣、邻里稀疏，安稳又清净，院前老树成荫，院后竹林青翠，墙角种着梅朵亲手栽的菜，岁岁枯荣。

只是岁月无情，从不待人圆满。

他抬手拂过身侧翠绿的竹叶，指尖微凉，心底开始细细盘算往后的路。

他早已细细清点过德钦的积蓄，老人一生精明，积攒下来的银钱远比想象中充裕，存放在老字号钱庄，利滚利多年，已是一笔极为可观的财富。

足够他们在偏远的墨脱深山，置地建房、安家立业、经营营生，安稳富足，无需奔波劳碌，无需坐山吃空，梅朵实在是太焦虑了，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活着，怎么活不算活呢？

张瑞云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良久，屋内的药香渐渐淡去，归于安稳。

吉喜轻轻推开房门走了出来，轻轻带上木门，走到张瑞云身边：“大爹，阿妈药喝完了，已经睡熟了，她说身子舒坦了很多，让你别担心。”

张瑞云微微点头，目光落在窗棂之内：“那就好。”

“大爹。”

吉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阿妈总跟我说，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你，她说，委屈你了。”

张瑞云心口轻轻一震。

“不委屈。”

他从没觉得跟梅朵母子一起生活，照顾他们是一件委屈的事情，从前不觉得，往后更不认为。

张瑞云抬手，轻轻拍了拍吉喜的肩膀：“去打听一下镖局接不接去西藏的活儿，谈谈价格，不行的话就找个商队吧。”

如果可以的话，他更希望梅朵能在活着的时候回到她的故乡，也许回去能让她心情好一点，更能养好身体。

——

“所以这个张起灵到底要怎么处理？”

主神看着被天道长明丢给自己的圣婴张小官（已沉睡）颇为头疼，这就是个bUg，在长明将时间加速以后，就把这个圣婴从小世界里取出来了。

偏偏这个麻烦，祂自己不去解决，丢给祂？

好家伙，这到底是你的气运之子还是我的气运之子啊？

bUg是你造的，锅凭什么我背？

总不能当标本收藏起来吧？

“要不然就当员工吧……跟那个沈望青一样？”

主神微微皱眉，气运之子做员工的例子几乎没有，沈望青那种纯粹是意外，毕竟一个高级系统在小世界被挟持差点让世界土著吃掉的事情说出来也太丢人了，好多人都不知道沈望青是怎么招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