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
法力无边强撑着冲到王凡身边，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同时快速将几枚清心镇魂的符文卷轴拍在王凡身上。
符文亮起微光，暂时压制住识海内赤月残魂的暴动。
“怎么样？还能撑住吗？”
王凡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和识海的剧痛，眼中是血丝密布的决然：“死不了！老牛……老牛他……”
王凡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个深坑上，声音嘶哑。
“空间坐标紊乱，次元风暴肆虐，生还几率……”
法力无边的声音低沉下去，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明了。他手中的罗盘指针疯狂乱转，最终无力地垂下，显示着那片空间已彻底被狂暴的能量乱流和未知的次元结构覆盖。
就在这时——
嗤啦！
一声轻微却无比刺耳的摩擦声，从那深坑边缘下方传来！
一只覆盖着破碎暗金色臂铠、手背凝结着大片诡异紫黑色结晶、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的手，猛地从坑壁下方探出，五指如同铁钩般深深抠进了坚硬的焦土里！
紧接着，是另一只同样伤痕累累、结晶化更严重的手！
“呃……啊……”伴随着压抑到极致的、仿佛从破碎肺叶里挤出的痛苦嘶吼，一个身影艰难地、一点一点地从深坑的边缘爬了上来。
是牛转乾坤！
他还活着！
但眼前的景象，让所有看到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气，心中刚升起的希望瞬间被更深的寒意冻结。
牛转乾坤身上那件已经接近损毁状态的【泰坦之手】彻底碎裂了，只剩下几片残破的金属挂在手臂上，露出下面血肉模糊、布满恐怖撕裂伤和灼烧痕迹的胳膊。
最骇人的是，大片大片闪烁着冰冷星光的紫黑色结晶从他左肩、左臂和左侧肋部疯狂蔓延出来，如同某种邪恶的寄生体，深深嵌入他的血肉骨骼之中，甚至能看到结晶内部有细微的、如同活物般的幽光在流动。
而他的左眼……已经完全变了！
原本属于人类的瞳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狭长、冰冷、竖立的金色眼瞳！那瞳孔深处没有丝毫情感，只有无尽的冰冷、混乱，以及倒映着破碎星辰和扭曲虚空的景象。
这只竖瞳微微转动，扫过围拢过来的众人，目光所及之处，实力稍弱者无不感到灵魂一阵刺痛，仿佛被无形的冰针刺穿。
“老牛！”
希望第一个扑上去，圣光本能地涌向牛转乾坤的身体，试图治疗那些可怕的伤口。然而，当柔和的圣光接触到那些紫黑色的虚空结晶时——
滋滋滋！
如同冷水泼进滚油，剧烈的排斥反应发生了！
圣光被结晶散发出的冰冷幽芒强行驱散、湮灭，甚至有几缕圣光被结晶直接吞噬吸收，让结晶的光芒似乎更亮了一丝。
牛转乾坤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那只冰冷的竖瞳骤然收缩，一股暴戾的气息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来。
“别碰结晶！”
法力无边瞳孔一缩，厉声喝道，同时一步上前，指尖夹着一张闪烁着复杂空间符文光芒的银色符箓，迅捷无比地贴在了牛转乾坤眉心竖瞳下方一寸的位置。
嗡！
银色符箓光芒大放，形成一个微小的、不断旋转的空间隔绝力场，暂时压制了竖瞳散逸出的混乱波动和那种令人心悸的“注视感”。
牛转乾坤身上暴戾的气息一滞，竖瞳中混乱的金色光芒也黯淡了几分，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明。
“嗬……嗬……”
牛转乾坤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鸣，鲜血混合着黑色的污秽物从嘴角不断溢出。他仅存的右眼艰难地转动，目光落在王凡脸上，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老板！”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眼睛…那眼睛……让我看到了……”
牛转乾坤抬起被结晶覆盖、白骨隐现的右臂，颤抖着指向那巨大的坑洞，又仿佛指向更深邃的虚空。
“那里……不是战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血沫：“是……坟场！它们……真正的……坟场！”
牛转乾坤的竖瞳不受控制地再次亮起，金色的光芒剧烈闪烁，倒映出无数破碎的星辰残骸、扭曲的巨大神骸在虚空中漂浮、被无形的黑暗触手缓缓拖向深渊的景象。
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深沉、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绝望气息，随着他的话语弥漫开来。
“噗——！”
情绪的巨大波动和强行压制体内肆虐的虚空能量终于超出了极限，牛转乾坤猛地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和紫黑色结晶碎末的污血，身体一软，彻底昏死过去。
那只冰冷的金色竖瞳也随之缓缓闭合，只留下一道渗人的缝隙。
“快！生命药剂！最高浓度的！圣职者，群体净化祷言！范围控制，只净化伤口，避开结晶区域！”
法力无边语速快如连珠炮，一边指挥，一边飞快地检查牛转乾坤的伤势，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生命体征极其微弱！虚空能量和邪能结晶正在侵蚀他的生命本源！【死别】戒指的生机维系被严重干扰了！必须立刻带回曙光城！”
“神圣之盾！北境狼群！立刻清场！建立安全区！”
王凡强忍着识海翻腾的剧痛和赤月残魂的疯狂呓语，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威严:“所有治疗职业，不惜一切代价，保住牛转乾坤的命！其他人，最高警戒！天玄盟、玄黄卫，封锁坑洞区域，任何靠近的异常波动，格杀勿论！”
整个终焉战场瞬间从胜利后的短暂死寂，进入了另一种高度紧张的运转状态。
圣洁的净化光芒在牛转乾坤身边亮起，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恐怖的结晶。
生命药剂如同不要钱般灌入他口中，强大的生命能量暂时吊住了他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
精锐战士们刀剑出鞘，法杖高举，警惕地封锁着那个吞噬了牛转乾坤又将他吐出来的巨大坑洞，以及坑洞周围残留的、令人不安的空间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