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太阳已经开始西沉,神农大军的进攻也成强弩之末,如果不出意料,他们必定会在太阳落山之前停止进攻,让战斗了一下午的疲惫之师返回营地生火驱寒,煮饭进食,让饥饿的肚皮得以饱餐,让疲惫的身躯得以修整,让消耗的体能得以恢复。
当轩辕翘首以盼神农大军即将暂行撤退,因为自己的军队实在是支撑不下去了,战场上到处都是在战斗之中牺牲的士兵尸体,到处都是伤员,还在继续坚持战斗士兵的体能都已透支到了极点,大多数行动都很吃力,有的连站立都很困难,几乎是风一吹就可以吹到,有的疲惫至极倒在雪地上也不知是死是活,就算是还有一口气的也会被活活冻死。轩辕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便心中默默企盼;仁慈的榆罔盟主,看看你神农大军的士卒吧,他们都已精疲力竭了,世人都知你有一颗博爱之心,发扬一下你的博爱精神吧,让你的神农大军撤退,因为他们的确在战斗中尽力了。果然,南面的神农大军在夕阳的照耀下开始往山下撤退,轩辕暗暗庆幸,看来榆罔盟主的博爱之名并非徒有虚名,而是拥有一颗名副其博爱之心,轩辕的心里仿佛还掠过一丝对榆罔的感激之情,因为有熊部族作为神农部族统辖下的一个大部族,自己作为有熊部族的首领自然要代表有熊部族听命于神农部族首领兼天下盟主榆罔的号令,虽然这种号令大多数时候都没有什么实际内容,主要是笼统空洞的口号与一成不变的形式,以强调双方的尊卑主从关系,经过多年的相互配合与了解,他也深知榆罔盟主的确是一位深居简出,宅心仁厚之首领,所有他也知道榆罔盟主绝对是真心热爱和平的领袖,自己一直对榆罔盟主心怀崇敬之心,他之所以侵犯自己的有熊部族,完全是受蚩尤逼迫,也是逼不得已,虽然现在双方虽然兵戎相见,轩辕依然不是很怨恨榆罔盟主。就在此时,山下突然响起一阵低沉而震撼的号角声,紧接着便从侧面的一个山谷中传来轰隆隆的万蹄奔踏声,轩辕往山谷一看,只见难以计数的蛮牛从山谷一冲而出,黑压压的一片,直向山上冲了。
犇牛方阵出击了,一般情况下榆罔是不会让犇牛方阵发动由山下向山上的进攻,今天却一反常态,此时出击自己的军队就如待宰的羔羊,将毫无还手之力。轩辕大吃一惊,刚才还在感激南面的有熊军队的撤退,同时也疑惑,为什么东西两面的军队没有撤退的动向,看来南面的军队的撤退只是为了让开一条通道以配合犇牛方阵发动更猛烈攻击而已,而东西两面保持原地不动意封堵有熊主力军向东西两面撤退的退路,看来榆罔盟主真的要对自己展开毁灭性的攻击。果然犇牛方阵绕到了山头的正南面,在牛弼知的指挥下由南向北冲上山头。轩辕只好孤注一掷的组织早已疲惫不堪的全体将士展开最后一搏,因为他很明白,东西两面依然被神农大军封堵,如果从北面败退,当犇牛方阵一旦越过山头之后,再从山顶向山下进行攻击,将会爆发更加可怕的冲击力,进入后面的平坦地形之后同样如鱼得水,后果不堪设想。有熊部族的士兵只好硬着头皮,拖着摇摇晃晃的身躯,迈着踉踉跄跄的步伐与来势汹汹的犇牛方阵展开肉搏对抗,无异于鸡蛋碰石头,但大家看到轩辕首领依然屹立于山顶之上,站在风口浪尖坚定不移的摆出绝不后退的架势,士兵们还是表现出非凡的那种近乎绝望的英勇气概,他们用血肉之躯抵抗犇牛方阵的千斤之力,用不是很锋利的石制武器乏力的或刺或砍着那些近乎疯狂的蛮牛,往往难以穿透那厚厚的牛皮,而迎接他们的是锋利的牛角和沉重的牛蹄,结果可想而知,只见士兵们被犇牛方阵肆意角刺和蹄踏,形势完全一边倒,一片鬼哭狼嚎,战场变成了蛮牛碾压士兵的屠杀场,情况惨不忍睹。
轩辕再次命令力牧率领猛兽战队出击,但猛兽战队面对强大的犇牛方阵自然不敢正面交锋,它们毕竟是动物,并没有人类士兵的纪律性和献身精神,它们在本能的作用下围绕着犇牛方阵转来转去,有时装腔作势的猛扑上去大吼几声,当面对犇牛方阵的冲击时,便不假思索的迅速回撤,它们只能在犇牛方阵的周围恐吓,骚扰,威慑,避实就虚,表面上要进攻,其实随时准备逃跑。力牧虽努力驱使猛兽战队进攻,效果并不明显,也无可奈何。反倒是猛兽战队虚张声势的进攻进一步激起了犇牛方阵的愤怒,食草动物对食肉动物的仇恨可谓深入骨髓,世代相传,特别是牛这种拥有一身蛮力且脾气倔强的动物,一旦形势对自己有利,它们便会对自己的天敌展开报复性的疯狂反攻。
犇牛方阵牛气冲天,在山坡横冲直撞,将猛兽战队追的落荒而逃,顺带将山上有熊部族的阵地冲了个七零八落,对有熊部族的士兵角挑蹄踏,肆意蹂躏。可怜有熊部族的残兵败将已经明白胆敢与犇牛方阵对抗,非死即亡,在巨大恐惧的逼迫下,他们也随着猛兽战队的撤退步伐开始向山的北面撤退。
轩辕眼睁睁的看着有熊主力全线崩溃却无能为力,犇牛方阵正在猖狂的追击着有熊主力军,但问题是犇牛方阵后面还跟着一支早已摩拳擦掌蓄势待发的生力军,这支生力军人数虽不是很多,大概两千来人,但确实由以凶狠残忍称著的肃清护卫人称“刽子手”的屠门通率领,此人手握一把丧门刀,天性好杀,只要一开刀,看到自己挥刀斩杀败军之将而溅起的鲜血,便会进入一种癫狂的状况,对所能追到的逃兵败卒不论老弱病残都会展开彻底的屠杀。看来神农部族早已计划在取得战场上的胜利之后将进行对有熊主力军清场式屠杀。
太阳正在落山,有一部分已经沉到地平线的下面了,还露着半张脸,射出更加炫目的万道红色光芒,照在已被鲜血染红的雪地战场上,红白分明,让人触目惊心,将激烈的战争渲染的更加暴虐残酷,这才是真正的夕阳西下,残阳如血。轩辕依然站在山顶的最高处,亲眼目睹着有熊主力军山崩式的大溃败,他也知道士兵们已经尽力了,他们坚持到了最后一刻,他们也是在彻底绝望的情况下才开始逃亡,死守着这座无险可守的山头只会让对手更加方便的展开清场式的屠杀,无畏的死守不如默许士兵们作鸟兽散逃亡,也许有一些士兵会侥幸的存活下来,现在唯有这种放任逃亡的无奈之举才能让自己的良心少一份谴责,而多一份安慰;这是有熊部族有史以来最彻底的溃败,此次溃败将意味着有熊部族也许就此灭亡,因为犇牛方阵即将冲过山头的最高处,紧接着就会展开由山上向山下借助俯冲的惯性发动更猛烈的冲击,加上紧随其后的寐煞和他那只凶神恶煞的队伍,溃败的有熊主力军能够侥幸存活下来的估计也是所剩无几。
有熊主力兵败如山倒,但轩辕却不想撤退,他知道此一败有熊部族的生力军几乎会被绞杀殆尽,神农大军将会在没有后顾之忧的情况下直捣涿鹿,他身为有熊部族的首领,他肩负着保护有熊部族和都城涿鹿的重大职责,根本无法接受这一即将成为现实的现实,在强烈责任心和耻辱感外加他那天生坚毅不屈的性格的共同作用下,他作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身为首领他要作为有熊部族唯一的一个代表继续抵挡神农大军对涿鹿的进犯,哪怕这种所谓的抵挡只是象征性的他也在所不惜。
面对犇牛方阵就像黑色的惊涛骇浪一样以排山倒海之势冲来,轩辕紧握手中的长剑,不顾风后与其利的苦苦劝阻,居然单枪匹马,只身一人冲向狂暴的犇牛方阵。他并非不理智,因为他在冲进犇牛方阵之前严厉命令风后与其利必须撤退,他也明白此一败绝非一般意义的败退,而是彻底大败,此一败是在背水一战,无路可退的情况下的大败,如果是在能够重整旗鼓的情况下的失败,他会组织士兵进行有序的撤退且自己也会悄然离去,但此一败是毫无东山再起的可能性的彻底失败,此一败将会带来都城涿鹿的沦陷和有熊部族的灭亡,他无法面对这一不可想象的严酷事实,也无法面对历代有熊部族的首领。所有他悲愤交加,狂怒不已,选择这一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决绝的方式表达自己与有熊部族共存亡的决心,在他生命将熄之前他依然要奋勇杀敌。平时他只是在后面指挥有熊部族的将士与敌人战斗,他手中的三尺长剑却很少有机会冲锋陷阵,而且他对自己的武艺也是充满信心,现在终于机会来了,他要一展平生所学阻挡任何敌人的进犯,他要挥舞三尺长剑让来犯之敌血溅三尺,哪怕是孤身一人面对犇牛方阵和整个神农大军也在所不惜。他奋不顾身,玉石俱焚式的冲向犇牛方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