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屠犀大平原

驴畏和羚畏告别后便先回屠犀部族的大本营。因犀牛的体型太大,需要分成小块才能运回大本营,犀畏和豕畏便开始肢解犀牛,犀畏燧石匕首将犀牛剖开一道口了后就割下一块肉递给天保道:“天保壮士,今天的犀牛是你猎杀的,所以第一口肉自然就给你吃,这也是我们屠犀人对捕杀犀牛的猎人表达尊敬的一种方式。”

天保一看到血淋淋的犀牛肉只反胃,虽然他也能吃生肉,但那都是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吃的,只要条件允许,他还是习惯吃烤过了的熟肉,便婉言拒绝道:“还是烤熟了再吃吧。”犀畏又将犀牛肉递给陈妶和元仄,两个小家伙更是只想呕吐,将头摇得象拨浪鼓一样,犀畏无奈道:“你们都讲客气,我也没有办法,我们今天追了一天犀牛,都饿极了,我是个粗人,也不太懂礼节,那我们先吃吧。”说着,便和豕畏一人捧一斤犀牛肉,张开着宽阔的大嘴,裂出硕大的牙齿,狼吐虎咽的撕咬犀牛肉,啃得满嘴是血,当低头啃肉时,有些头发垂到面前妨碍进食时,就用涂满血液的手将头发撂到耳后,血液就像摩丝一样将头发粘住,自然就不再前垂了,撕咬起犀牛肉来也更加酣畅,一顿大快朵颐,不但嘴巴上沾满血液,就连头发两侧也粘满血液,一幅野蛮吃相暴露无遗,陈妶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里嘀咕道:哇,这才是真正的野人哦,与他们相比,天保哥哥要文明得多。

过了一会儿,驴畏和羚畏带着一群屠犀人蜂拥而来,大家纷纷向天保表达敬意,此时庞大的犀牛已被肢解成了很多小块,天色也暗了下来,大家一人扛一块犀牛肉兴高采烈的向大本营进发。

“天保壮士,我们屠犀族人都衷心感谢你,妖畏长老正在大本营昂首翘盼你的光临。”

“你们屠犀族怎么大都是老者和妇孺,青壮年怎么不多?”天保注意到来搬运犀牛肉的都是老弱妇孺,便好奇的问道。

“壮士应该知道,蚩尤大酋长号令我们九黎部族即将征讨北方有熊部族,因为我们屠犀部族骁勇善战,我们神畏头领提前接到了大酋长的命令,已经率领大部分青壮年猎人按照大酋长的命令驻扎在一个重要的地方,现在屠犀部族领地由神畏头领的叔叔妖畏长老代替管辖,只有少量青壮年猎手依然留在屠犀大平原上主要负责捕猎犀牛,为了保证整个部族的食物供给,我这个屠犀部族第一猎手被留了下来,当然还有第二猎手也留了下来,但捕猎犀牛的力量还是大不如从前,已经有好几天没有收获了,大家都开始饿肚子了,你今天帮助我们捕获了这头犀牛,可谓雪中送炭呀,而且还救了我一命,所以大家特别感激你。”

“原来如此,这头犀牛已经被你们刺伤了,我只是补上最后一刀,举手之劳而已,不足挂齿。”

二人边走边聊,犀畏显得非常豪爽和诚恳,天保自然也不会有太多的戒备之心,二人的关系迅速拉近。过了一会儿,就到了屠犀部族大本营,营地中散落着很多屠犀人的住所,这处住所都是由犀牛皮围成再用犀牛筋固定的圆形尖顶式的帐房,虽非常简单粗糙但却很坚实,能够抵御狂风暴雪的洗礼,营地参差错落着两百多处这样的帐房,蔚为壮观。天已经黑了下来,大本营聚集地也燃走了很多篝火,但正中央有一处的篝火特别大,其他的篝火主要是枯草和干燥的犀牛粪便组成,而这堆篝火则是由木柴堆砌而成,大平原的树木不多,所以木柴显得比较珍贵,篝火周边围的人也特别多,犀畏带着天保,陈妶、元仄来到大篝火跟前,只见一位长者起身欢迎,他同样具有典型的屠犀部族人的外貌特征,粗短脖子,方正脑袋,宽阔嘴巴,圆大鼻子,他虽年级较大,头发花白,脸上也布满了深邃的皱纹,但依然显得很精神,挑眉咧嘴,表情夸张,连部族中最受人尊敬的长老也是如此,看来屠犀人都是这一副德行,然后张开双臂热情无比道:“从远方而来的尊贵客人,你们的来到让我们屠犀部族蓬荜生辉,据我所知,除了我们屠犀族人,其他部族人都很畏惧披毛犀牛这种庞然大物的,你不是屠犀人,而能帮助我们屠犀部族猎杀一头珍贵的犀牛,可见你是勇士中的佼佼者,我代表整个屠犀部族对你表示衷心的感谢。”他话音一落,四周的男女老幼便围着篝火开始手舞足蹈,跳着屠犀部族原始的舞蹈。这是一种奇怪的舞蹈,男男女女都举着双手,伸开手指,双腿向两侧劈开,左右不快不慢的摇晃着身体,有一定的节奏感,脑袋上下抖动,嘴里发出低沉的呐喊:象巨兽的吼叫,狂野而震撼,又象神秘的咒语,邪恶而癫狂。犀畏介绍这便是暂时顶替头领之职的妖畏长老,天保也上前向其行礼致敬:“尊敬的长老,屠犀部族是我最敬佩的部族,你们无畏的猎人绕开羚羊、斑鹿、野猪。。。。。。,而去捕猎犀牛,让我钦佩得五体投地。”

“年轻人,你有所不知呀,我们也会捕猎羚羊,斑鹿。。。。。。。。实际上在春、夏、秋三季,我们还是以捕猎羚羊、斑鹿、野猪为主,披毛犀牛有迁徙的习惯,春天它们会向北方迁徙,分散在北方的森林和山野,它们体形太大,北方冬天很难找到足够的草过冬,屠犀大平原的草太丰茂了,所有这里只要把积雪拨开就能吃到雪层下面厚厚的枯草,披毛犀用它们的大犀角左右一摆就能轻易的拨开雪层,只有在这里他们才能熬过艰难的冬天,所以一到冬秋末初冬,北方的披毛犀牛就会成群结队迁徙到屠犀大平原过冬,它们一到,就把绝大部分羚羊、斑鹿赶走了。所有一到冬天就很难找到羚羊和斑鹿,捕猎披毛犀牛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呀!”

“原来如此。”天保和长老交谈还算投机,大家一边吃着热烘烘的烤犀牛肉,一边围着篝火载歌载舞,如同盛大的节目,非常热闹。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平静的水面底下往往暗流涌动,居心叵测者最喜欢藏匿于狂热的人群之中,在众多欢畅的眼睛背后,隐藏着一只心怀鬼胎的眼睛,这只眼睛的主人与其他屠犀人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依然是方正脑袋,硕大鼻子,空阔嘴巴,满面横肉,但他只有一只眼睛,另外一只右眼也许是遭遇到了什么意外已经瞎了,眼皮紧贴在没有眼球的眼窝里,形成了一个黑洞般骇人的凹陷,使他的面容显得特别诡秘邪恶且极具侵略性,这是一张让人害怕的脸,是你在黑暗角落一旦偶尔遇到一定会背脊发凉的脸,这是一张足以让正在哭闹的熊孩子噶然止声的脸,而且他那仅有一只眼睛总是忽闪忽闪显得特别阴沉,这一只居心叵测的眼睛与他那阴沉丑陋的面容形成了浑然天成的完美搭配,也与其他其他屠犀人坦然的眼神形成了鲜明的反差,而且这只眼睛特别活络,一直不停的在人群中反复扫射,最终将目光停留在陈妶身上。他抓住天保和犀畏离开长老的空隙时机,悄悄的溜到长老身边,对着长老的耳朵小声喊道:“长老可知道蚩尤大酋长爱吃小孩?”

“你这个心术不正猫畏,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我虽不是一个厚道人,但费尽心血都是为了长老,也是为了我们屠犀部族哦。”

“天保在我们饿了几天肚子的关键时刻,帮大家捕杀了一头犀牛,不可打他弟妹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