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皇帝打算重建司天院的时候，曾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宣布让太子担任监事。

平日里太子要处理各种各样的公务，根本不可能和他们一起在司天院共事，这就是个虚名罢了。

最多也就是在司天院的人，跟其余朝臣起冲突，或者内部犯下了什么重大过错的时候，才能起到点作用。

但毕竟是明面上的领导人，又占了这么个名头，司天院第一天开署，他肯定是过来看一眼的。

所以对于裴景衡的到来，江明棠并不觉得意外，她跟着杨秉宗一起，领着所有的文吏与武丁前去接驾。

到了正门口以后，杨秉宗率先上前拜见，两位左右少监，以及江明棠，还有其余的文吏武丁，都在庭院中跪地静候。

即便离他最近的是杨秉宗，裴景衡的视线，还是不由自主地先落在了江明棠身上。

其实她今日穿了官服，还戴着官帽，低头跪在那一堆文吏之中，其实看着与他们没有任何分别。

但他还是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见储君殿下在随口冲他说完免礼以后，便用一种似乎带了点怅然若失的目光，紧紧盯着小徒儿，杨秉宗心中暗道一声不妙。

之前小明棠与太子殿下的事，可以说是闹得风风雨雨，满城皆知。

虽然最后她没成为太子妃，反而成了朝廷命官，但杨秉宗心里清楚，太子殿下只不过是被陛下给做局了，迫于情势不利，才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年少情盛，他心里肯定放不下明棠。

如今看来，果不其然。

瞧瞧这眼睛，跟黏在明棠身上了一样。

虽然杨秉宗非常欣赏裴景衡，也效忠于他，但他是不愿意看到储君跟自己徒弟，继续有什么牵扯的。

于是他当即主动上前一步，挡住了裴景衡的视线。

“殿下突然驾临，可是有什么吩咐？”

裴景衡这才收回目光：“没什么，只是孤突然想起来，今天是司天院开署的日子，所以过来看看情况。”

“多谢殿下记挂，外面风大，还请先随老臣入内用茶。”

“好，你们也都起来吧。”

在杨秉宗的带领下，裴景衡抬步往官署里走去，江明棠起身跟在他们身后。

到了集贤堂，裴景衡高坐上首，与杨秉宗谈起了司天院内部人员的划分。

鉴于如今官署里除了几个文吏之外，只有杨秉宗的几个旧部充当武丁，人手并不够用。

他也顺势向储君殿下请示起了对外选才的事，以表对他的尊重，并且同他商定了招揽的人数。

“等一切落定，老臣会将具体的名单，以及各部人员负责的具体职能，详细登记入册，递交东宫给您过目。”

裴景衡应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大概是因为该说的公务都说完了，杨秉宗一时间也想不到别的事情要汇报，就此沉默了下来。

他跟裴景衡不说话，其余人就更不敢吱声了。

一时间，满堂皆寂。

按理来说，过问完了基本情况以后，裴景衡就该离开了，毕竟朝廷不止司天院这一个官署，他还有别的公务要处理。

但他却不太想就这么走了。

从进门到现在，他一句话也不曾同江明棠说上。

上次他们两个见面，还是在威远侯遇刺，他去侯府探望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