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梦瑶举起星轨灯,九十五颗铝箔星星在风里轻轻摇晃,钛合金铃铛“叮铃”响起,像在说:欢迎回家,我的少年。
第29章晨光里的旧钥匙与新齿轮
楚梦瑶攥着那串磨得发亮的黄铜钥匙,指腹在最上面的那枚小钥匙上反复摩挲。钥匙的齿痕已经被岁月磨得浅淡,却依旧能精准地插进老槐树下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盒锁孔——这是蝎子出狱前一天,老爷子特意送来的,说“蝎子小时候总把宝贝藏在里面,现在该让他自己打开了”。
晨光透过监狱的铁栅栏,在地上投下细长的影子。楚梦瑶看着不远处那个穿着牛仔外套的身影,忽然想起五年前的夏天,也是这样的晨光,蝎子被警车带走时,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绿豆糕,而她追在车后,喊得嗓子都哑了,却只看到他隔着车窗递出的这串钥匙,口型说着“等我”。
“瑶瑶。”
蝎子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像被砂纸轻轻磨过。他站在三步开外的地方,帆布包的带子勒得肩膀微微发红,却挺直了背,眼神里的局促和期待像掺了晨光的蜂蜜,又甜又暖。
楚梦瑶把钥匙递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两人像触电似的同时缩回,又忍不住相视而笑。蝎子接过钥匙时,指腹在那枚小钥匙上顿了顿——那是他十岁生日时,楚梦瑶用零花钱给他配的,专门用来锁他们埋在槐树下的“秘密基地”铁盒。
“老爷子说,”楚梦瑶踢了踢脚下的石子,“你藏的弹珠和我画的涂鸦,都还在里面。”
蝎子低头看着钥匙,忽然笑出声:“我还以为早被你挖出来扔了,你总说那些弹珠丑得要命。”
“才没有,”楚梦瑶别过脸,耳根有点发烫,“我去年还去看过,铁盒被树根缠得死死的,挖不动。”
两人沿着路边的槐树慢慢走,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长,像两条终于交缠在一起的线。林逸开车跟在后面,故意放慢了速度,看着后视镜里那两个时不时撞到肩膀的身影,忍不住对着副驾的星轨灯笑了——昨晚调试时,楚梦瑶非要在灯座刻上“29”这个数字,说“今天是第29个春天,该有新故事了”。
“对了,”蝎子忽然停下脚步,从帆布包里掏出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层层打开,露出个褪色的铁皮青蛙玩具,上弦的钥匙已经锈住了,却擦得锃亮,“这个还在,你小时候总抢着玩,说它跳起来像我跑步的样子。”
楚梦瑶接过来,指尖在铁皮上摸到凹凸的纹路——那是蝎子用圆规刻的小太阳,说是“给瑶瑶的护身符”。她忽然想起三年级的雨天,她被高年级的同学堵在巷子里,是蝎子举着这个铁皮青蛙冲过来,把青蛙往地上一放,上弦的钥匙“咔嗒”转动,青蛙“呱”地跳起来,正好砸中同学的膝盖,而他拉着她就跑,书包上的拉链一路响得像在放鞭炮。
“你还记得吗,”楚梦瑶晃了晃铁皮青蛙,“那天你跑太快,摔掉了两颗牙,流着血还笑我吓得直哭。”
“那是乳牙!”蝎子急着辩解,耳根红得更厉害,“再说你当时抓着我后背的衣服,把我新买的校服都拽出了个洞,我妈还以为我跟人打架了,追着我打了三条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仿佛要把这五年的空白都用回忆填满。路过街角的早餐铺时,老板娘探出头来,笑着喊:“蝎子,回来啦?还吃你小时候最爱吃的豆浆油条不?多加糖的那种!”
蝎子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来两份!”他转头看向楚梦瑶,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你还是不爱吃油条边,对吧?”
楚梦瑶接过老板娘递来的豆浆,热气模糊了镜片:“早戒了。”话虽这么说,还是在他转身付钱时,悄悄把自己碗里的油条边撕下来,放进他的盘子里。
林逸把车停在巷口,看着他们坐在早餐铺的小板凳上,头凑在一起分享一碗豆浆,忽然觉得星轨灯的暖光,大概就是这样的吧——不刺眼,却能把每个角落都照得软软的,让人想把时间都泡在里面。
回到老院时,老爷子正蹲在葡萄架下摆弄工具箱,看见蝎子,手里的扳手“哐当”掉在地上:“臭小子,可算回来了!”他想上前又有点局促,最后只是拍了拍蝎子的胳膊,一遍遍地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蝎子妈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着面粉:“快进来,冬阴功汤熬好了,加了椰浆,没放太多虾酱,知道你们不爱吃太咸的。”
院子里的石桌上,摆着楚梦瑶带来的星轨灯,林逸正往灯座里塞最后五颗铝箔星星。蝎子走过去,拿起一颗星星,在晨光里看了看——星星的边角被磨得圆润,显然是被人反复捏在手里摩挲过。
“这是……”
“你数过的星星,”楚梦瑶站在他身边,声音轻轻的,“你说一颗星代表一天,现在凑齐一百颗了。”
蝎子把星星串在风筝线上,指尖忽然触到个冰凉的东西——星轨灯的底座上,嵌着块小小的金属牌,刻着行字:“29岁的春天,我们的风筝该起飞了”。他抬头看向楚梦瑶,她正拿着他们小时候的风筝骨架,在葡萄架下比划,阳光穿过她的发梢,在骨架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对了,”蝎子忽然想起什么,从帆布包里掏出个笔记本,扉页上画着个歪歪扭扭的风筝,旁边写着“新翼型设计稿”,“在里面没事干,画了点风筝的新想法,你看这里……”
楚梦瑶凑过去,指尖点在图纸上:“这里的弧度可以再调整3度,我上次在风洞试验过,能减少风阻……”
两人头挨着头,在晨光里小声讨论着,笔记本上的线条渐渐变得清晰,像在重新勾勒未来的形状。老爷子坐在小马扎上,看着他们,忽然对林逸说:“你看,就像老座钟的齿轮,停了五年,上了弦,还是能咬得那么准。”
林逸抬头看向天空,鸽子从屋顶飞过,翅膀扫过葡萄架,落下几片新叶。星轨灯的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拼出细碎的星图,其中最亮的那颗“北极星”,正对着老槐树的方向——那里,蝎子刚用那枚小钥匙打开了铁盒,里面的弹珠滚出来,在晨光里闪着光,而楚梦瑶画的涂鸦上,两个小人手拉手,旁边写着“永远一起放风筝”。
时光好像在这一刻打了个结,过去和现在轻轻扣在一起。蝎子捡起一颗蓝色的弹珠,塞进楚梦瑶手里:“小时候总跟你抢蓝色的,现在给你。”
楚梦瑶握紧弹珠,指尖传来冰凉而踏实的触感。她看着蝎子眼里的晨光,忽然明白,所谓重逢,不是把五年的空白一笔勾销,而是带着那些没说出口的惦念、藏在细节里的等待,和眼前这个人一起,把“后来呢”,慢慢写成“我们就这样”。
葡萄架下的冬阴功汤冒着热气,星轨灯的光在墙上投下旋转的星影,铁皮青蛙被放在石桌上,虽然锈住了,却像还能“呱”地跳起来,撞响一串清脆的童年。楚梦瑶看着蝎子低头调试风筝骨架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春天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长,长到足够他们把所有的等待,都酿成往后的日子里,最甜的那部分。
第30章风筝线轴上的年轮
楚梦瑶蹲在老槐树下,指尖抚过铁盒里那叠泛黄的画纸。最上面那张画着只歪歪扭扭的蝴蝶风筝,翅膀上涂着刺眼的红与蓝,角落歪歪扭扭写着“瑶瑶的风筝”——那是她八岁时的“杰作”。蝎子蹲在她身边,手里转着个缠着线的旧线轴,木头轴身被磨得发亮,轴芯处刻着个小小的“蝎”字。
“还记得这线轴不?”蝎子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当年你非要在上面刻字,结果手一抖,把‘蝎’字刻成了‘虫’,后来还是我偷偷用砂纸磨掉重刻的。”
楚梦瑶抬头看他,阳光穿过他额前的碎发,在鼻梁投下一小片阴影。她忽然笑出声:“我记得!你刻完还跟我炫耀,说比木匠铺的师傅刻得好,结果转身就被树枝勾住了风筝线,眼睁睁看着我的蝴蝶风筝挂在树顶,哭到嗓子哑。”
“那不是帮你够风筝,还摔进了泥坑嘛。”蝎子挠挠头,耳根泛着红,“你后来三天没理我,直到我把零花钱全攒起来,给你买了个新的蝴蝶风筝才算完。”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铁盒里的弹珠在晨光里滚来滚去,折射出细碎的光。楚梦瑶忽然发现,最底下压着张褪色的报纸,日期正是蝎子被带走那天。她指尖顿住,报纸边缘已经脆得一碰就掉渣,上面的社会新闻版块印着模糊的照片,而角落的天气预报栏里,有人用铅笔圈住了“晴”字,旁边画了个小小的风筝。
“那天本来约好去放风筝的。”蝎子的声音低了些,“我揣着这线轴在路口等了你俩小时,风筝就绑在自行车后座,被太阳晒得发烫。”
楚梦瑶没说话,伸手从帆布包里掏出个新做的线轴——胡桃木的轴身,是她托林逸找木匠定做的,上面刻着对称的缠枝纹,轴芯处同样有个“蝎”字,只是比旧线轴的字迹更舒展。“给你的,”她把新线轴递过去,“上次你说旧的那个线轴转起来总卡线,这个加了轴承,顺溜得很。”
蝎子接过线轴,指尖在缠枝纹上反复摩挲,忽然抬头笑了,眼里的光比阳光还亮:“那我们现在就去放风筝?我看天气预报了,今天风力正好,适合放你画的那只‘彩虹蝶’。”
楚梦瑶想起前几天熬夜画的风筝设计图——翅膀用了渐变的尼龙布,边缘缝着细细的荧光条,晚上也能发光。她点头时,发梢扫过铁盒边缘,带起一阵细小的灰尘,在光柱里轻轻飞舞。
老爷子不知何时站在院门口,手里拎着两个鼓鼓的布包:“刚去早市买的风筝线,加粗的尼龙线,结实得很!”他把布包往石桌上一放,“还有你俩爱吃的炸糖糕,趁热吃,垫垫肚子再去。”
蝎子妈跟在后面出来,手里端着个砂锅,盖子一掀,酸笋的清香混着排骨的醇厚涌出来:“炖了酸笋排骨汤,等你们放完风筝回来喝,解乏。”她看着蝎子手里的新线轴,忽然笑了,“这纹路刻得真好看,比当年你爸给你做的那个木陀螺强多了。”
楚梦瑶咬了口糖糕,甜香混着芝麻的香,忽然想起小时候,蝎子总把糖糕中间的糖心挖给她吃,自己啃边缘的面皮。她偷偷把手里糖糕的糖心往他那边推了推,却被他眼疾手快地塞回她嘴里。
“慢点吃,没人抢。”蝎子笑着拍掉她嘴角的糖渣,“风筝我都检查过了,骨架加固了,保证飞得起。”
两人扛着风筝往河边走时,林逸的车缓缓跟在后面,车窗里伸出个相机镜头——他自告奋勇要当“记录员”,说要把这五年后的第一只风筝拍下来。河边的风很舒服,带着点水汽的清凉,芦苇丛里藏着几只麻雀,被他们的脚步声惊得扑棱棱飞起。
蝎子撑开风筝,楚梦瑶牵着线后退,尼龙线在手里轻轻颤动,像有生命似的。“ ready?”他仰头问,阳光在他眼里碎成星星。楚梦瑶点头,猛地松开手,蝎子迎着风小跑几步,彩虹蝶风筝晃晃悠悠地升起来,翅膀在风里舒展,像真的活了过来。
“放线!”蝎子喊着,手里的新线轴转得飞快,胡桃木的轴身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楚梦瑶握着线的另一端,忽然觉得手里的线不仅牵着风筝,还牵着那些被时光藏起来的日子——小时候一起在河边追风筝摔进浅滩,浑身湿透却笑得开怀;中学时偷偷改了风筝的翼型,让它能在逆风里也飞得稳;还有蝎子临走前,那只挂在树顶、再也没够下来的蝴蝶风筝。
风筝越飞越高,变成天空中一个小小的彩点。蝎子忽然指着远处:“你看!像不像当年那只?”楚梦瑶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彩虹蝶在云层下盘旋,确实像极了记忆里那只,只是这只更稳、更亮,像攒了五年的光,一下全绽放出来。
林逸举着相机跑过来,镜头对着天空连拍:“太漂亮了!等下洗出来给你们镶进相框里!”他忽然指着风筝线,“你们看,线轴转的圈数,正好跟老槐树上的年轮对上了!”
楚梦瑶低头看线轴,胡桃木的纹理一圈圈绕着轴芯,真的像极了年轮。蝎子的手指搭在她的手上,一起稳住线轴,两人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在草地上交叠在一起。
“其实去年我就来过这河边,”蝎子忽然说,声音轻得像风,“带着旧线轴,坐在石头上坐了一下午,总觉得能看到你牵着线的样子。”
楚梦瑶的指尖微微发颤,她想起自己每个生日都会买只蝴蝶风筝,在阳台上放一会儿,线轴转得很慢,像在数着日子。“我也是,”她轻声说,“每次放线,都觉得你能看见。”
风筝在天上转了个圈,线轴的年轮跟着转,像把五年的时光一点点绕了进去。林逸对着他们按下快门,镜头里,天空很蓝,风筝很亮,两个依偎着握线轴的身影,像被时光温柔地裹进了一个圆。
回到老院时,酸笋排骨汤已经炖得浓稠,蝎子妈正往汤里撒葱花。石桌上摆着刚切好的西瓜,红瓤黑籽,看着就甜。老爷子把林逸拍的照片导在平板电脑上,指着其中一张笑:“你看这光影,跟你们小时候在巷口拍的那张多像!”
楚梦瑶凑过去看,照片里的彩虹蝶风筝飞得很高,她和蝎子的手在线轴上交叠,背景里的芦苇荡泛着金辉。而老爷子翻出的旧照片里,两个扎着羊角辫、留着寸头的小孩,正举着只破破的蝴蝶风筝傻笑,背景是同样的芦苇荡。
“真是巧了,”蝎子妈擦着手笑,“连太阳的角度都差不多。”
楚梦瑶忽然拿起新线轴,在阳光下转了转,年轮般的纹路里,仿佛能看到八岁的她、十三岁的他、二十岁的等待,还有此刻握着线轴的自己。她把线轴递给蝎子,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敲了敲:“你看,年轮会记着所有的日子,不管走了多远,总能绕回原点。”
蝎子握紧线轴,胡桃木的温润传到掌心,他看着楚梦瑶眼里的光,忽然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像怕碰碎了什么似的。“嗯,”他轻声说,“绕回来就好。”
林逸假装咳嗽,举着相机又拍了一张,嘴里念叨着:“这张必须洗出来,当你们的‘重逢纪念照’!”
院子里的葡萄架沙沙作响,酸笋汤的香气漫了满院,线轴上的年轮还在阳光里转着,像个温柔的圈,把所有的等待、惦念、重逢,都轻轻圈在了里面。楚梦瑶看着蝎子眼里的自己,忽然觉得,所谓圆满,不是把空白的日子补回来,而是带着那些日子留下的印记,把往后的每一圈年轮,都过得扎扎实实。
第31章葡萄架下的星轨灯
楚梦瑶蹲在葡萄架下,指尖抚过刚埋下的种球——那是林逸昨天从花市特意买来的郁金香种球,粉白相间的品种,说是“像极了她笑起来的样子”。架子上的葡萄藤已经爬得老高,巴掌大的叶子间藏着串串青绿色的小葡萄,林逸正站在梯子上,小心翼翼地给藤条绑上牵引绳。
“小心点,别踩空了。”楚梦瑶仰头看着他,手里的小铲子无意识地在土里戳着小洞,“昨天刚下过雨,梯子滑。”
林逸低头冲她笑,阳光透过叶隙落在他脸上,睫毛投下细碎的阴影:“放心,你老公我可是‘爬高小能手’,当年爬树掏鸟窝都没摔过。”他说着,忽然伸手摘下片最大的葡萄叶,卷成筒状朝她递下来,“来,给你当小喇叭。”
楚梦瑶笑着接过来,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却没发出声音,反而被叶汁沾了嘴角。林逸从梯子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身边,掏出纸巾替她擦嘴角,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唇,两人都愣了一下,空气里忽然飘起葡萄叶的清香,混着泥土的湿润气息,甜丝丝的。
“种完郁金香,咱们把星轨灯挂起来吧?”林逸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发哑,“电工师傅说线路都接好了,晚上亮起来肯定好看。”
楚梦瑶点点头,指尖在种球上轻轻按了按,把土盖实:“就挂在葡萄架最密的地方吧,灯光从叶子缝里漏下来,肯定像星星落在藤上。”
两人忙活了一上午,把几十颗种球都埋进土里,又合力把一串串星轨灯挂在葡萄藤的支架上。林逸踩着梯子把最后一串灯挂好时,楚梦瑶忽然发现他后颈的头发里沾了片小叶子,像藏了片绿色的秘密。她踮起脚伸手去摘,指尖刚碰到叶子,林逸忽然转头,鼻尖差点撞上她的额头。
“别动,有叶子。”楚梦瑶忍住笑,轻轻把叶子摘下来,指尖划过他的后颈,感觉他的身子微微一僵。
“那你也别动。”林逸低头,视线落在她沾着泥土的指尖上,忽然握住她的手,往自己唇边带,轻轻吻了吻她的指腹,“刚才埋种球的时候,沾了不少土呢,小泥猫。”
楚梦瑶抽回手,假装拍他一下,手背却悄悄发烫。院子角落里,老爷子正坐在小马扎上,戴着老花镜翻旧相册,忽然指着一张照片喊:“你们看这张!瑶瑶小时候跟在蝎子后面,也是这么踮脚给他摘头上的叶子,一模一样!”
照片上的楚梦瑶才五岁,扎着两个羊角辫,踮着脚够蝎子头上的蒲公英,而十岁的蝎子故意歪着头逗她,两人笑得露出豁牙。林逸凑过去看,忽然揽住楚梦瑶的肩膀笑:“原来你们俩从小就这么甜,我这算是‘接盘’了?”
“去你的!”楚梦瑶笑着推他一把,眼里却漾着暖光。蝎子妈端着两杯水出来,放在石桌上:“别听他瞎说,当年瑶瑶可是天天跟我念叨‘蝎子哥哥最讨厌了’,现在不也成一家人了?”
“阿姨您可别乱说,”楚梦瑶脸红到耳根,“我们俩那是革命友谊。”
“对对对,革命友谊。”林逸故意拖长了调子,伸手揽住她的腰,往自己身边带了带,“那咱们这‘革命友谊’,啥时候升华一下啊?”
楚梦瑶正想反驳,忽然看到葡萄架上的星轨灯亮了——林逸刚才挂最后一串时不小心碰开了开关,暖黄色的灯光透过葡萄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拼出细碎的光斑,像撒了一地的金粉。她忽然想起昨晚林逸在灯下给她看的设计图,星轨灯的线路走向,正好是按照北斗七星的位置排列的。
“你看,亮起来是不是跟我设计的一样?”林逸的声音里带着点小得意,“我特意让厂家做了调光功能,晚上能调成冷光,像真的星星一样。”
老爷子放下相册,眯着眼笑:“我看啊,这灯就别关了,晚上开着,跟院子里的葡萄、郁金香配在一起,多好看。”他忽然转向林逸,“小逸啊,我跟你说,瑶瑶这孩子,看着外向,其实心思细,你以后可得多疼她。”
林逸立刻站直了,认真地点头:“爷爷您放心,我肯定的!瑶瑶是我这辈子想捧在手心里疼的人。”
楚梦瑶听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暖烘烘的。她走到石桌旁,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忽然发现杯壁上印着两个小小的卡通人影,一个举着风筝线,一个捧着郁金香,正是她和林逸的样子——想必是林逸偷偷找店家定制的。
“对了,”林逸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给你的。”
楚梦瑶打开一看,是枚项链,吊坠是个小小的风筝造型,翅膀上镶嵌着细碎的水晶,在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这是用上次我们放的那只彩虹蝶风筝做的模型,”林逸挠挠头,“找珠宝设计师定做的,你看翅膀的弧度,跟真的一模一样。”
她拿起项链,指尖轻轻抚过水晶翅膀,忽然注意到吊坠背面刻着行小字:“星轨为证,风筝为盟”。眼泪忽然就涌了上来,不是难过,是心里的欢喜太满,快要装不下了。
“傻丫头,哭什么呀?”林逸赶紧掏纸巾给她擦眼泪,“不喜欢吗?不喜欢我再换一个……”
“喜欢,”楚梦瑶哽咽着说,“特别喜欢。”
蝎子妈走过来,笑着拍了拍她的背:“这孩子,高兴就哭啊?快让小逸给你戴上。”
林逸小心翼翼地给她戴上项链,吊坠落在她的锁骨间,水晶反射着葡萄架上的灯光,像栖着一只小小的彩虹蝶。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等郁金香开了,我就跟你求婚,就在这葡萄架下,让星轨灯当见证,好不好?”
楚梦瑶用力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却笑着说:“好啊。”
傍晚时,院子里的星轨灯全亮了起来,暖黄和冷白两种光交替变换,透过葡萄叶在地上织出流动的星图。林逸搬来烧烤架,老爷子和蝎子在一旁生火,蝎子妈和楚梦瑶串着烤串,油滋滋的肉香混着葡萄叶的清香,漫了满院。
“瑶瑶,你看那边!”林逸忽然指着天空,楚梦瑶抬头,看见一群萤火虫从芦苇荡那边飞过来,绕着葡萄架盘旋,星轨灯的光、萤火虫的光、还有远处人家的灯火,交织在一起,像把整个银河都搬进了院子里。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蝎子举着萤火虫罐子追她,喊着“瑶瑶你看,星星掉下来了”;想起中学时,林逸在晚自习后,用自行车载着她穿过挂满灯笼的小巷,车筐里放着刚买的热奶茶;想起五年等待里,每个对着星轨灯发呆的夜晚,心里默念的那句“快点回来”。
此刻,林逸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在想什么呢?”
“在想,”楚梦瑶转过身,踮脚吻了吻他的嘴角,“原来所有的等待,都不是白等的。”
林逸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以后不用等了,我就在这儿,天天陪着你,看葡萄成熟,看郁金香开花,看星轨灯一年又一年亮下去。”
葡萄架上的星轨灯轻轻闪烁,像在应和他的话。楚梦瑶看着林逸眼里的光,忽然觉得,幸福其实很简单——不过是有人记得你小时候的样子,懂你没说出口的惦念,把你的喜好刻进生活的细节里,然后牵着你的手,把往后的日子,过成一串亮闪闪的星轨,长长久久。
第32章晨光里的婚期
楚梦瑶是被窗台上的鸟鸣吵醒的。
天刚蒙蒙亮,淡青色的天光透过纱帘渗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朦胧的纹路。她翻了个身,正好对上林逸含笑的眼睛——他不知醒了多久,正支着胳膊看她,睫毛在晨光里泛着浅金的边。
“醒了?”林逸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伸手替她把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指尖轻轻蹭过她的脸颊,“再睡会儿吧,今天不用早起。”
楚梦瑶摇摇头,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抵着他的锁骨,呼吸间全是他身上清爽的皂角味。“睡不着了,”她闷声说,“脑子里总想着郁金香,不知道发芽了没。”
林逸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皮肤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昨天才种下去,哪有那么快发芽。”他揉了揉她的头发,“不过想去看的话,我陪你。”
两人趿着拖鞋走到院子里时,晨露还挂在葡萄藤的叶子上,晶莹剔透的,像一串串小珍珠。楚梦瑶蹲在种着郁金香的花畦边,手指轻轻拨开表层的泥土,眼睛瞪得圆圆的——土面上竟冒出了点点嫩绿的芽尖,像刚出生的小鸟,怯生生地探着头。
“发芽了!林逸你看!”她惊喜地回头,晨光落在她脸上,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眼里的光比露珠还亮。
林逸凑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咱们瑶瑶种什么都厉害。”他低声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颈侧,引得她轻轻颤了一下。
“那是自然。”楚梦瑶得意地扬起下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昨天爷爷说,想让咱们秋天就办婚礼,你觉得呢?”
林逸的手臂紧了紧,把她抱得更牢了些。“我都听你的。”他顿了顿,声音里藏着压抑不住的雀跃,“不过我想在葡萄架下办,就咱们家人,热热闹闹吃顿饭就行。”
“我也是这么想的!”楚梦瑶转过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到时候把星轨灯再装饰得亮一点,葡萄应该也熟了,摘下来酿酒喝好不好?”
“好啊,”林逸笑着点头,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丝绒盒子,单膝蹲了下来,“那这个,是不是该派上用场了?”
楚梦瑶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盒子打开,里面躺着枚戒指,铂金的戒圈上镶嵌着颗小小的蓝宝石,形状像极了他们第一次一起放飞的那只蝴蝶风筝的翅膀。“这是我找珠宝匠定做的,”林逸仰头看着她,眼神认真得不像话,“蝴蝶翅膀上的纹路,是用咱们第一次放风筝那天的风向轨迹做的,珠宝匠说,全世界只有这一枚。”
楚梦瑶捂住嘴,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她想起那天的风,想起他握着她的手调整风筝线的力度,想起风筝升空时两人同时发出的欢呼——原来那些她以为会随着时光淡去的瞬间,他都一一记在了心里,还变成了触手可及的温柔。
“你愿意……”林逸的声音有点发紧,喉结滚动了一下,“嫁给我吗?”
楚梦瑶用力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却笑着说:“我愿意。”
林逸把戒指戴在她无名指上,大小刚刚好。他站起身,轻轻擦掉她的眼泪,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角,又吻掉她脸颊上的泪痕,最后停在她的额头上,温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
“婚礼定在秋分那天吧,”楚梦瑶靠在他怀里,声音还带着哭腔,“爷爷说秋分昼夜平分,是个好兆头。”
“好。”林逸应着,指尖摩挲着她手指上的戒指,冰凉的金属带着他掌心的温度,“我这就去告诉爷爷,让他高兴高兴。对了,还得赶紧通知蝎子他们——”
“急什么呀。”楚梦瑶拉住他,脸上还挂着泪,却笑得眉眼弯弯,“先让我再看会儿我的小芽芽。”
林逸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晨光里,那些嫩绿的郁金香芽尖顶着薄露,像一群刚出生的小精灵。他忽然觉得,他们的日子就像这些小芽,藏在土里时悄悄积蓄力量,等春风一吹,就忍不住冒出尖来,带着怯生生的欢喜,往阳光里钻。
上午,蝎子带着蝎子妈和老爷子来了。一进门,老爷子就指着楚梦瑶的手笑:“戴上了?我就说小逸这孩子靠谱吧!”蝎子妈拉着楚梦瑶的手,翻来覆去地看那枚戒指:“真好看,这蝴蝶翅膀做得真精致,跟真的一样。”
蝎子凑过来,拍了拍林逸的肩膀:“行啊你,动作够快的。不过婚礼上的酒可得备好,我跟你说,我最近学了个新喝法……”
“少教坏我家女婿。”蝎子妈笑着打断他,又转向楚梦瑶,“婚纱想做什么样的?我认识个老裁缝,手艺可好了,当年我结婚的旗袍就是她做的。”
楚梦瑶的脸一下子红了,偷偷看了林逸一眼,正好对上他含笑的目光,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又像触电似的分开,嘴角却都忍不住往上扬。
林逸去厨房给大家倒水时,楚梦瑶跟着走进来,从背后抱住他的腰。“其实我早就猜到你要求婚了,”她把脸贴在他背上,声音闷闷的,“上次去首饰店,你盯着蝴蝶造型的戒指看了好久。”
林逸转过身,捏了捏她的脸颊:“哦?那你怎么不戳穿我?”
“想看看你还有什么花样。”楚梦瑶仰头看他,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没想到你把风向轨迹都用上了,算你厉害。”
“那是,”林逸得意地挑眉,“也不看是谁的男朋友。”
楚梦瑶笑着推了他一把,却被他顺势拉住手,指尖轻轻划过她戴着戒指的地方。“秋分那天,我想把星轨灯换成暖白色,”林逸忽然说,“再在葡萄架上挂满气球,粉白色的那种,你觉得怎么样?”
“会不会太花哨了?”
“不会,”林逸很笃定,“你穿婚纱站在里面,肯定像从星星里走出来的。”
楚梦瑶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甜丝丝的。她看着窗外,阳光已经升得很高,透过葡萄叶的缝隙,在地上拼出晃动的光斑,像无数跳跃的小金点。
秋分还远,可她已经开始期待那天的到来了——期待葡萄架下暖白的灯光,期待粉白色的气球,期待穿着西装的林逸朝她伸出手,期待他说“我愿意”时,眼里映着的全是她的影子。
而林逸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悄悄拿出手机,给花店发了条消息:“预订秋分当天的郁金香花束,要粉白色的,像星星落在花瓣上那种。”
他想让她的婚礼上,除了星光和灯光,还有她亲手种下的、从芽尖一点点长成的温柔。
院子里的郁金香芽还在慢慢生长,葡萄藤的叶子越来越绿,星轨灯安静地挂在架子上,像在默默倒数。楚梦瑶靠在林逸身边,忽然觉得,最好的爱情大概就是这样——你们一起种下一个小小的期待,然后看着它生根发芽,再在最恰当的时刻,开出满架温柔的花。
第33章葡萄架下的请柬与未说出口的牵挂
楚梦瑶蹲在葡萄架下,手里拿着把小剪刀,正小心翼翼地修剪疯长的枝蔓。阳光透过浓密的叶子,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无名指上的蓝宝石戒指反射出细碎的光,像藏着片小小的星空。
“慢点剪,别伤着嫩芽。”林逸端着两杯水走过来,把其中一杯放在旁边的石桌上,弯腰从她手里拿过剪刀,“这种细活还是我来吧,你乖乖坐着喝水。”
楚梦瑶仰头看他,忍不住笑:“以前是谁说‘男人哪能做这些娘们唧唧的活’?”
林逸手上的动作一顿,耳尖有点红:“那不是以前不懂事嘛。”他剪下一段过长的枝蔓,放进旁边的竹篮里,“你看这串葡萄,已经有指甲盖大了,秋分肯定能熟。”
楚梦瑶凑过去看,果然,深绿色的小葡萄挤在一起,像串缩小版的绿宝石。“到时候摘下来酿酒,肯定特别甜。”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张纸,“对了,婚礼请柬的设计稿出来了,你看看喜欢哪种?”
纸上是两种设计:一种是淡紫色的,印着葡萄藤图案,边角烫了金;另一种是米白色的,画着两只蝴蝶风筝,正是林逸戒指上的那款纹路。
林逸拿起那张米白色的,指尖抚过蝴蝶翅膀:“这个好,有我们的‘纪念’。”
“我也觉得!”楚梦瑶眼睛一亮,“我让设计师在风筝线的位置加了行小字——‘风停了,线还在’。”
林逸把她拉起来,圈在怀里:“还是你想的周到。”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那发给蝎子他们看看?”
“等会儿再发,”楚梦瑶从他怀里挣出来,跑回屋里翻出个铁皮盒,“我还准备了个‘秘密项目’。”
盒子里装着一沓泛黄的信纸,是他们高中时传的“小纸条”。林逸记得,那时候楚梦瑶总坐在他前桌,上课偷偷把纸条夹在课本里递过来,有时是解不出的数学题,有时是吐槽老师的板书太丑,有时就画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我想把这些纸条复印下来,贴在请柬背面。”楚梦瑶拿起一张,上面画着个流泪的小人,旁边写着“这次月考又没考好,呜呜呜”,下面是林逸的回复:“没事,我给你补!包教包会!”
林逸看着纸条,忽然笑出声:“你当时画的小人,眼睛比脸还大。”
“那叫抽象派!”楚梦瑶瞪他,却忍不住跟着笑,“你看你这字,跟鸡爪刨的似的,还好意思笑我。”
两人坐在葡萄架下,一张一张翻看着纸条,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条交缠的藤蔓。楚梦瑶忽然指着一张纸条说:“你还记得这个吗?你说‘等高考结束,就带你去放风筝’,结果当天就下大雨。”
“记得,”林逸挠了挠头,“后来不是补了吗?在你家楼顶,风筝线还缠在一起了。”
“那是你笨!”
“明明是你非要抢着放线!”
正闹着,林逸的手机响了,是蝎子打来的。“喂?嗯,请柬设计好了……对,梦瑶选的蝴蝶风筝那款……什么?你那边下雨了?”林逸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严重吗?仓库没进水吧?”
楚梦瑶注意到他的脸色不对,等他挂了电话,连忙问:“怎么了?”
“蝎子说他们那边下暴雨,仓库的屋顶漏了,几箱进口的零件可能泡了水。”林逸皱着眉,拿出手机开始查天气预报,“看预报说这雨要下三天,他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那你……”楚梦瑶犹豫着开口,“要不去看看?”
林逸抬头看她,眼里有些犹豫:“可请柬还没敲定,葡萄架也得找人来加固……”
“这些我来盯着就行。”楚梦瑶把他手里的剪刀放好,“你快去快回,路上小心。”她顿了顿,从屋里拿了把伞塞进他手里,“这个带着,雨大就别赶路,找地方住一晚。”
林逸看着她眼里的担忧,心里一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最多两天就回来。”他低头吻了吻她的戒指,“等我回来,咱们一起贴纸条。”
送走林逸时,雨已经下了起来,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圈圈水花。楚梦瑶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车消失在雨幕里,心里忽然空落落的。她回到葡萄架下,拿起那张画着蝴蝶风筝的请柬设计稿,指尖轻轻划过“风停了,线还在”那行字,忽然觉得,原来牵挂一个人,就是哪怕知道他只是暂时离开,也会忍不住频频看手机,盼着他报平安的消息。
傍晚时,林逸发来照片:蝎子的仓库里果然积了水,他正和蝎子挽着裤腿往外舀水,背景里的零件箱堆得像小山。楚梦瑶给他回了条消息:“别太累,晚上早点休息,我给你留着灯。”
她把铁皮盒里的纸条一张张抚平,准备拿去复印。月光透过葡萄叶照下来,把请柬上的蝴蝶风筝映得朦朦胧胧。楚梦瑶忽然拿起笔,在其中一张纸条的背面写道:“原来等待的滋味,是甜里带点酸,像没熟的葡萄。”
雨还在下,敲打着葡萄架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她给林逸发了张照片,是月光下的葡萄架,配文:“葡萄在好好长,我也是。”
远在几百公里外的仓库里,林逸正和蝎子把最后一箱零件搬到高处。看到消息时,他靠在湿漉漉的墙壁上,忽然笑了。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他脸上的水珠,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他回了个“抱抱”的表情,又加了句:“等我回来,给你带那边的特产糖糕。”
蝎子凑过来看了一眼,笑着撞了撞他的胳膊:“看你那出息,离开一会儿就魂不守舍了。”
林逸没反驳,只是把手机揣进怀里,离心脏最近的地方。他看着窗外的暴雨,忽然觉得,所谓爱情,或许就是有人在雨里为你撑伞,有人在灯下为你留门,有人把你的牵挂,当成自己的归期。
楚梦瑶把复印好的纸条一张张贴在请柬背面,每贴一张,就对着月亮数一次数。她知道,等林逸回来时,这些纸条会变成最特别的请柬,而这场雨,会让他们更清楚——无论遇到什么风雨,只要两个人的心缠在一起,就像葡萄藤攀着架子,总能稳稳地向上生长。
夜深了,楚梦瑶给葡萄架下的小灯换了新电池,暖黄的光透过叶子洒下来,像铺了一地的星星。她把林逸的枕头抱进怀里,上面还留着他的味道。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林逸发来的:“睡吧,梦里见。”
她笑着回复:“梦里也要给我带糖糕。”然后抱着枕头,在葡萄架的光影里慢慢闭上眼睛。窗外的雨还在下,但她一点都不害怕,因为知道,有人正带着她的牵挂,往回赶呢。
第34章雨夜里的糖糕与未拆的信
楚梦瑶把最后一张纸条贴好时,窗外的雨已经小了些,变成细密的雨丝,斜斜地织在葡萄架上。她拿起一张请柬对着灯光看,米白色的纸面上,蝴蝶风筝的翅膀泛着柔和的光泽,背面的小纸条上,高中时那歪歪扭扭的字迹像跳动的火苗,把回忆烘得暖暖的。
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是林逸发来的视频请求。楚梦瑶连忙接起,屏幕里立刻出现他带着水珠的脸,额前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背景里能听到蝎子在喊“林逸,这箱零件抬这边!”
“忙完了?”楚梦瑶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看你头发都湿了,没找地方歇会儿吗?”
“刚把最后一箱搬完,”林逸用手背抹了把脸,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仓库顶已经找人来修了,估计明早就能弄好。你呢?请柬都弄完了?”
“嗯,贴完啦,等你回来一起装信封。”楚梦瑶把手机架在桌上,对着镜头晃了晃手里的请柬,“你看背面的纸条,是不是特傻?”
林逸眯起眼,看着那些泛黄的纸片,忽然笑了:“这个‘这道题我讲三遍了!你再错试试’,是我写的吧?当时你把数学卷子哭湿了大半,我还以为你要把本子撕了。”
“那是因为你讲题太凶了!”楚梦瑶嗔怪道,“讲着讲着就敲我桌子,吓得我笔都掉了。”
“那不是急的嘛,”林逸挠了挠头,语气软下来,“后来你考了全班第三,不还偷偷塞给我颗大白兔奶糖吗?糖纸我现在还夹在物理笔记本里。”
楚梦瑶愣了一下,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她从没想过,自己随手给的一颗糖,他竟留了这么多年。正想说些什么,屏幕里忽然传来蝎子的声音:“林逸,街角那家糖糕铺开着!要不要带点回去?”
林逸转头应了一声,又转回来对着镜头:“你还记得吗?高中每次月考完,你都要去买那家的桂花糖糕,说吃了能‘甜到下次考试’。我去买两盒,回来给你当宵夜。”
“不用啦,雨这么大……”话没说完,楚梦瑶就看见林逸已经抓起伞往门外跑,背景里蝎子在喊“记得多带把伞!”,她对着屏幕笑出声,眼里却有点发热。
挂了视频,楚梦瑶走到窗边,看着雨丝在路灯下划出的银线。葡萄架上的小灯还亮着,暖黄的光把雨丝染成了金色,像无数根细针,缝补着雨夜的冷清。她忽然想起高三那年的暴雨,也是这样的夜晚,林逸背着发烧的她往医院跑,校服后背被雨水泡得透湿,却固执地把伞往她这边歪,嘴里还嘟囔着“别淋着,明天还要模考”。
那时她趴在他背上,听着他急促的呼吸声,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心里就悄悄埋下了颗种子。后来这颗种子发了芽,顺着时光的藤蔓攀援,不知不觉就长到了今天。
凌晨一点,手机再次震动,是林逸发来的照片。照片里,两盒用油纸包着的糖糕放在旅馆的桌上,旁边是他湿透的外套,配文:“糖糕买着了,明早天晴就返程,等我。”
楚梦瑶回了个“等你”的表情包,却没有立刻放下手机。她点开相册,翻到去年在风筝节拍的照片——林逸举着蝴蝶风筝奔跑,她跟在后面笑,风筝线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条银色的带子,把两个人的影子拴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雨彻底停了。楚梦瑶走到葡萄架下,借着灯光看那些挂在枝头的小葡萄。经过一夜雨水的滋润,它们似乎又饱满了些,深绿色的外皮上沾着水珠,像撒了层碎钻。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最顶端的那颗,忽然想起林逸说过的话:“植物和人一样,得经点风雨,才长得结实。”
天快亮时,楚梦瑶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她披衣走到窗边,看见一辆熟悉的车停在院门口,林逸正从车上下来,怀里抱着个鼓鼓的袋子。
“醒了?”林逸抬头看见她,脸上立刻绽开笑,举了举手里的袋子,“糖糕还热着呢。”
楚梦瑶连忙跑出去开门,刚拉开门,就被他捞进怀里。他身上带着雨水的潮气,还有桂花糖糕的甜香,把她裹得严严实实。“不是说明早才回来吗?”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睡不着,想早点回来。”林逸松开她,献宝似的把糖糕递过来,“老板说刚蒸好的,特意多放了桂花。”
两人坐在葡萄架下的石桌旁,打开油纸包,金黄的糖糕冒着热气,甜香瞬间漫开来。林逸拿起一块递到她嘴边,楚梦瑶咬了一口,软糯的糯米裹着清甜的桂花馅,烫得她微微张嘴,却舍不得吐出来。
“慢点吃。”林逸笑着给她递水,自己也拿起一块,忽然“嘶”了一声。楚梦瑶低头一看,他右手食指上缠着块创可贴,边缘还渗着点血。
“怎么弄的?”她连忙放下糖糕,抓起他的手细看。
“搬零件时被铁皮划了下,没事。”林逸想抽回手,却被她按住。楚梦瑶起身往屋里跑,很快拿来医药箱,小心翼翼地拆开创可贴,用碘伏棉签轻轻擦拭伤口。
“疼吗?”她抬头问,眼里满是心疼。
“不疼。”林逸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忽然说,“其实仓库漏雨时,我第一反应是怕那些零件泡坏了耽误事,可看到你发的葡萄架照片,就突然想回来。”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以前总觉得男人得先拼事业,现在才明白,再重要的事,也没你在的地方让人踏实。”
楚梦瑶的动作顿了顿,把新的创可贴轻轻贴在他伤口上,声音有点哽咽:“那以后别逞能,有事咱们一起想办法。”
林逸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心头发颤。晨光透过葡萄叶的缝隙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像幅晕染开的水墨画。
吃完糖糕,林逸从包里拿出个信封,递给楚梦瑶:“差点忘了,蝎子说这是上次你托他找的老照片,在他仓库角落找到的。”
信封里装着张泛黄的合影,是高中毕业那天拍的。照片上,楚梦瑶扎着马尾,手里举着张录取通知书,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林逸站在她旁边,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嘴角咧得老高,偷偷往她那边靠了半寸。
“你看你那时候,脸圆乎乎的。”林逸用指尖戳了戳照片上她的脸颊。
“你才圆呢!”楚梦瑶抢过照片,忽然发现背面有行字,是用铅笔写的,字迹青涩却用力:“等大学毕业,就告诉她我喜欢她。”
她猛地抬头看林逸,他正挠着后脑勺,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那时候……”
“那时候不敢说。”林逸打断她,眼神却格外认真,“怕你觉得我幼稚,怕影响你学习。直到后来在风筝节再见到你,才敢追上去。”
楚梦瑶忽然想起风筝节那天,他举着蝴蝶风筝跑到她面前,气喘吁吁地说“好久不见”,手里的风筝线还缠着她的裙角。原来不是巧合,是他攒了好多年的勇气。
“笨蛋。”她把照片抱在怀里,忽然笑出声,“我那时候也在日记里写,‘林逸讲题的样子真帅’呢。”
阳光渐渐爬高,照得葡萄架下一片明亮。林逸拿起一张请柬,看着背面的小纸条,忽然说:“咱们把婚礼定在秋分吧,那天葡萄应该熟了,咱们摘了葡萄酿酒,用自己酿的酒招待大家,好不好?”
楚梦瑶看着他眼里的光,用力点头。她知道,这场从高中就开始的牵挂,终于要在葡萄成熟的季节,结出最甜的果了。雨夜里的糖糕还留着余温,未拆的信早已写满心意,往后的日子,就像这葡萄藤一样,会在阳光雨露里,慢慢爬满岁月的架子,结出一串又一串的甜。
第35章秋分酿果,檐下晒暖
秋分前三天,楚梦瑶踩着梯子摘葡萄时,裙角被架上的细枝勾住了。她踮着脚想挣脱,脚下忽然一滑,整个人往后倒去——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反而撞进一个带着皂角清香的怀抱里。
“小心点。”林逸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带着点后怕的颤音。他抱着她稳稳落地,手还紧紧圈在她腰上,指腹掐进了她的裙摆褶皱里。
楚梦瑶回头看他,发现他额角沁着薄汗,后背的衬衫湿了一大片。“不是让你歇会儿吗?非要爬那么高摘最顶上的。”林逸松开手,却顺手拍掉她头发上的葡萄叶,语气里的嗔怪藏着掩不住的疼惜。
院子里晒着刚摘的紫葡萄,一串串堆在竹匾里,紫得发亮,像撒了满地的紫水晶。林逸雇来的酿酒师傅正蹲在石台前清洗陶缸,见他们过来,笑着打招呼:“林太太,这葡萄成色真好,酿出来的酒肯定甜。”
楚梦瑶的脸“腾”地红了,偷偷掐了林逸一把——他们还没正式改口,师傅是前两天林逸托人找的,大概是听林逸一口一个“我太太说要酿甜酒”,便先入为主了。
林逸却笑得一脸得意,故意大声说:“师傅您说得对,我太太眼光好,挑的葡萄都是最饱满的。”他转头冲楚梦瑶眨眨眼,眼底的狡黠像偷喝了蜜的小孩。
楚梦瑶没理他,蹲到竹匾旁翻看葡萄。阳光把葡萄皮晒得微微发烫,指尖碰上去,能感觉到果皮下饱满的果肉在轻轻颤动。她想起三个月前,林逸拿着卷尺在葡萄架下丈量,说要搭个更高的架子,“让葡萄爬得再高些,离太阳更近点”。那时候藤蔓刚抽新枝,谁能想到秋分时节,竟真的结出这么多沉甸甸的果串。
“师傅说要挑掉坏果,不然酒会酸。”林逸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她旁边,拿起剪刀开始剪葡萄蒂。他的动作不算熟练,偶尔会剪到果肉,紫黑色的汁水顺着指尖往下滴,像不小心打翻了墨水瓶。
楚梦瑶看着他染紫的指尖,忽然想起高中时的生物课。那天讲植物细胞,老师让大家用紫甘蓝做实验,林逸笨手笨脚地把汁液溅到了她白衬衫上,急得脸通红,非要把自己的外套脱给她穿。那件带着洗衣粉味道的蓝白校服,她后来偷偷洗干净了,一直藏在衣柜最底下。
“想什么呢?”林逸碰了碰她的胳膊,手里举着颗特别大的葡萄,“这个肯定甜,给你尝。”
楚梦瑶张嘴接住,果皮咬破的瞬间,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带着点阳光的温度。“真甜。”她眯起眼睛笑,忽然发现林逸的嘴角沾着点紫色的汁,像只偷吃东西的小花猫。
她伸手替他擦掉,指尖划过他的唇角时,两人都顿了一下。风从葡萄架下钻过,带着叶子的沙沙声,把空气里的甜香吹得更远了。
傍晚时,师傅把挑好的葡萄倒进陶缸,加了冰糖开始发酵。林逸站在一旁看,忽然问:“师傅,能不能留一小缸,不加糖?”
“不加糖会很酸的。”师傅笑着摇头,“年轻人谈恋爱,哪能吃酸的?”
楚梦瑶也觉得奇怪:“为什么要做酸的?”
林逸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妈说,当年她和我爸酿的第一缸酒就是酸的,说日子嘛,总得有点酸的才记得住甜。”他看向楚梦瑶,眼里的光很软,“我想留一缸,等咱们老了再喝,看看那时候会不会觉得,当年的酸也是甜的。”
楚梦瑶的心忽然被撞了一下。原来他不是只会说情话,是把往后几十年的日子,都悄悄揉进了这缸酒里。她想起他抽屉里藏着的笔记本,第一页写着“和梦瑶第一次约会的地方”,最后一页画着个小小的养老院,门口站着两个拄拐杖的小人。
“好啊。”她笑着点头,“那缸酸酒,我要亲自贴标签,就写‘我们的第一口酸’。”
师傅在旁边听得直笑:“这小两口,真会过日子。”
酿酒的事忙完,天已经擦黑了。林逸搬了张藤椅放在葡萄架下,又把楚梦瑶的画板搬出来。“不是说想画秋分的月亮吗?今晚云少,正好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