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含漪倒是没想到白氏身边的那个张嬷嬷嘴居然这么硬。
这个张嬷嬷她之前没有打听过,只知那婆子一直是跟在白氏的身边的,应该是从小就在白氏身边了,感情上与寻常下人是不一样的。
就如容春,也不会轻易背叛自己。
她指尖轻轻打在扶手上,要让人妥协,就要找到软肋,这个张嬷嬷的软肋是什么,现在季含漪暂时也无暇顾及,或则说她现在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慢慢审。
她道:“先将人看守好,等我后面吩咐。”
侍卫领了命,低头退了出去。
此刻天色已经亮堂起来,屋内明亮的烛火已经没有多大用处了。
季含漪侧头看着窗外,低声与方嬷嬷道:“为我准备一身素衣,我现在要进宫。”
方嬷嬷看着季含漪的眉眼,许多话哽在喉咙里,却又说不出来。
她知道,现在怎么劝都不可能劝住了。
小世子被换走了,侯爷出事了,夫人能撑着还能这般冷静,已经不容易了。
她只担心夫人的身子,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弯腰小声劝着:”要不再等等去找的侍卫的消息吧,万一今天能找回来呢。"
“夫人即便这会儿去睡半日,将精神养好一些了也是好的。”
说实话,季含漪的状态看起来明显是不那么好的。
季含漪侧头对上方嬷嬷的眼睛:“嬷嬷,我睡不着。”
“我一闭上眼睛都是我的孩子还有侯爷。”
“我心里更恨,恨不得将白氏剥皮抽筋的恨她。”
“这股恨更叫我睡不着,我恨她凭什么还想着自己能够安然无恙,我若是停下来,她便一定觉得自己无事了,她或许还会洋洋自得,她觉得我拿她没有办法。”
“我更恨太后,她高高在上觉得自己凌驾于律法之上,我恨她何德何能坐在太后的位置上。”
季含漪的一字一句,听得方嬷嬷渐渐心惊,再也劝不出一句话出来,唯有无声的哽咽。
她没再多说,转身去为季含漪准备衣裳,又让下人再去烧热水,呆会儿给季含漪擦身。
季含漪收拾好,坐在妆台上的时候,方嬷嬷一边给季含漪梳发,一边犹豫道:“夫人穿的是不是太素净了,怕不合规矩。”
季含漪穿的的确素净,月白的的外裳,衣裳上也是银线绣的百合,唯有在光线下可以看到花纹流转,不靠近了也看不出来有什么花色。
季含漪看着铜镜中的人,苍白的面孔毫无血色,连唇上都没有血色,唯有眼眶周围的红晕。
她摇头,开口的时候又有些艰难:“无妨,我心里有数。”
说罢,季含漪又闭着眼睛,不叫自己眼泪落出来。
方嬷嬷听了这一句,手上抖了一下,便也再开不了口。
她为季含漪梳了简单素净的发式,季含漪的头发才洗过,因为乌黑的长发因为被含水湿透又干了有些打结,方嬷嬷本说包起来,但季含漪要清洗一遍,她也犟不过,只好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