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周之后。
伦敦金属交易所的铜价从一千四百五十美金一路滑到一千三百二十。
跌幅百分之九。
宋子文每天早上六点起来盯盘,伦敦收盘是港岛时间凌晨一点,他基本上没睡过一个完整觉。
这天下午三点,宋子文的电话打到半岛酒店。
“李总,出事了。”
李山河正在房间里翻一份英文的航运贸易杂志。
“什么事?”
“百富勤的人刚给我打电话,说太古那边通过港督府商务处发了一封正式函件,要求香港证监会对山河国际的资金来源进行全面审查。”
“理由是什么?”
“理由是怀疑山河国际涉嫌在大宗商品市场进行内幕交易和市场操纵。”
李山河把杂志合上放在床头柜上。
“他怎么查到是我们做的?”
“没有直接证据,但太古的交易部门这两天一直在查对手盘的来源,开曼那层壳虽然跟我们没有直接关联,但太古在LME有自己的关系网,查到壳公司注册时间和我们建仓时间高度吻合,起了疑心。”
“他能查到实控人吗?”
“查不到,开曼的信托架构我做了三层隔离,法律上没有任何漏洞。”
“那他通过港督府施压有用吗?”
宋子文在电话那头顿了一拍。
“正常情况下有用,港督府要是真的给证监会下令查,我们得配合提交所有交易记录和资金流水。”
“但是。”
李山河接过话头。
“但是他的函件得先过内部审批,港督府的商务处不是太古家开的。”
“对,所以他这封函件目前还在走程序,最快也要两周才能批下来。”
“两周够了。”
李山河把腿从床上放下来,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旁的笔记本。
“子文,铜价现在什么位置?”
“今天收盘一千三百一十,比昨天又跌了十块。”
“离我说的目标位还差多少?”
“您说的目标是跌到一千二百五以下,还差百分之五左右。”
“两周之内能跌到吗?”
“按照现在的趋势,加上下周三苏联那边有一个工业产出数据要公布,如果数据差的话铜价还会加速下跌。”
李山河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
“好,我给你的指令是,下周三数据出来之后,不管跌到什么位置,第一时间平掉百分之七十的仓位,锁住利润。”
“剩下百分之三十呢?”
“留着,让太古多疼几天。”
“明白了。”
“还有一件事。”
“您说。”
“港督府那封函件的事,你不用担心。”
“为什么?”
“你忘了我上面是谁了?”
宋子文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周主任?”
“对。”
李山河把笔记本合上。
“港督府的商务处处长跟北京那边有一条暗线,这事儿老周两个月前就跟我提过。”
“太古想通过港督府搞我,等于是告诉港督府他自己屁股不干净,到时候查谁还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