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麒麟。
上古玉兽,龙渊玉母的守护者。
“退后,”楼望和的声音很低,却压过了所有杂音,“它醒了。”
玉麒麟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整个溶洞的温度似乎又升高了几分。它的眼睛也是火玉髓,但比任何一块都要深邃,里面流动的不是光芒,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像是千百年来所有玉石的精魄都凝聚在那两团血色里。
“擅入者,”玉麒麟开口了,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而是直接响在每个人的脑海里,“为何而来?”
秦九真脸色发白,手里的短刀差点掉在地上,“它、它说话了?石头成精了?”
沈清鸢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我们来寻找龙渊玉母的下落。”
“龙渊玉母?”玉麒麟的眼睛转向她,目光落在她颈间的弥勒玉佛上,停留了很久,“你身上有玉佛的气息——你是沈家后人?”
“是。”
玉麒麟沉默了片刻,那双血色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波动,又像是某种遥远记忆的回响,“沈家的血脉,竟然还没有断绝。”
楼望和敏锐地捕捉到了它的情绪变化,“你认识沈家的人?”
“认识?”玉麒麟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像笑又像叹息,“我守护玉母千年,沈家先祖曾以精血入玉,助我镇压邪祟——那枚弥勒玉佛,便是以她最后一缕魂魄铸成。”
沈清鸢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的手指下意识握住了胸前的玉佛,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这尊玉佛,从她记事起就挂在脖子上,父亲只告诉她“这是沈家祖传之物”,再没有多说过一个字。
现在她终于知道,这尊玉佛里住着什么了。
不是佛祖的慈悲,是一个女人的魂魄。
她沈家先祖的魂魄。
“所以——”沈清鸢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她很快控制住了,“黑石盟要夺秘纹,是因为秘纹里藏着唤醒玉母的方法?”
“是,也不是,”玉麒麟微微俯下身,那双血色的眼睛离众人近了一些,“秘纹只是钥匙,真正能唤醒玉母的,是三玉共鸣——你的弥勒玉佛,那女娃的仙姑玉镯,还有……”
它看向楼望和。
“你的眼睛。”
楼望和回望着它,“透玉瞳。”
“破虚玉瞳的雏形,”玉麒麟纠正道,“你还没有完全觉醒,你现在看到的只是玉石的表象,更深层的东西——玉的本源、玉的记忆、玉的生命——你还看不见。”
楼望和没有反驳。
他知道玉麒麟说的是真的。透玉瞳确实在进化,从最初的模糊感知,到现在的清晰透视,再到偶尔能感知到玉质里的能量流动——但确实,还不够。
“怎么才能完全觉醒?”楼望和问得很直接。
玉麒麟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张开嘴,从口中吐出一枚拇指大小的晶体。那是一枚完美无瑕的火玉髓,不是血红色,而是纯粹的、透明的、像凝固阳光一样的金色。
“吞下它。”
秦九真急了,“你疯了?谁知道那玩意儿能不能吃,万一——”
“好。”楼望和接过金色玉髓,没有犹豫,直接放进嘴里。
没有任何味道。
金色玉髓入口即化,像一滴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然后,一股灼热的气流从胃部炸开,沿着经脉冲向四肢百骸,最后汇聚到双眼。
疼。
疼得像有人拿烧红的针在扎他的眼球。
楼望和闷哼一声,双腿一软,单膝跪在地上。沈清鸢想扶他,被玉麒麟拦住了。
“不要碰他,”玉麒麟的声音里带着某种古老的威严,“瞳力觉醒,只能靠他自己。”
那股灼热在楼望和的眼眶里冲撞、撕扯、重组,像是要把眼球的每一根神经都拆开,再重新组装。他想叫,却叫不出声;想闭眼,却发现眼皮根本不受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