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2章 洞里有只不讲理的畜生

然后它朝他们走了过来。

不是跑,是走。很慢,很稳,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震颤。

楼望和终于知道古籍上为什么叫它“守护兽”了。这种东西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慑。不需要张牙舞爪,不需要咆哮嘶吼,光是站在那里,就已经足够让人腿软。

“楼望和,”秦九真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那个透玉瞳,能跟它沟通吗?”

“我试试。”

楼望和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集中在双眼。

破虚玉瞳,开启。

金色的光芒从眼底渗出,视野骤然变化。洞壁的岩石变成了半透明的状态,岩浆的流淌轨迹清晰可见。而那头玉麒麟——

那根本就不是玉。

在破虚玉瞳的视野里,玉麒麟的身体内部流动着一种奇异的光。那不是玉石该有的结构,而是活生生的、在呼吸的、在流转的生命能量。它的心脏位置有一团金色的光核,每一次跳动,都会将光芒输送到四肢百骸。

“这畜生,”楼望和喃喃地说,“它是有心跳的。”

“什么?”秦九真没听清。

“我说它有心跳!”楼望和的声音大了些,“它不是玉石变的,它是活的!从里到外都是活的!”

玉麒麟停住了脚步。

它歪了歪头,那双碧绿的眼睛盯着楼望和,似乎在打量他。然后它张开了嘴。

一声低沉的嘶鸣。

那声音不像狮子,不像老虎,不像任何一种楼望和听过的野兽叫声。那声音更像是一口古老的钟,被人从千年的沉睡中敲响,低沉、浑厚、带着穿透骨髓的共鸣。

楼望和只觉得耳朵嗡的一声,然后整条右臂开始发光。

是火玉髓。

他在灼热熔洞里收集的那些火玉髓碎片,此刻正在他的背包里发烫。那股热不是灼烧的疼,而是一种温温的、酥酥麻麻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和他的身体建立某种联系。

“它在跟我说话。”楼望和忽然说。

“什么?”秦九真和沈清鸢同时看向他。

“不是用语言。”楼望和皱着眉头,努力理解脑海中浮现的那些模糊意象,“是一种……感觉。很模糊,但我能感觉到它的意思。”

“它说什么?”

“它在问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

沈清鸢沉默了一瞬,然后走上前一步。

她抬起手,将衣领下的弥勒玉佛取了出来。那枚小小的玉佛在此刻自行发光,不再是之前的温润白光,而是一种接近金色的、璀璨的光华。

玉麒麟的目光从楼望和身上移开,落在了那枚玉佛上。

它看了很久。

久到楼望和以为它又要发动攻击了,久到秦九真已经悄悄握紧了腰间的匕首。

然后它低下了头。

那动作不像攻击,更像是某种古老的礼节。玉麒麟垂下它的头颅,将额间那块最亮的鳞片贴向地面。它的喉咙里发出一连串低沉的呜咽,那声音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悲伤的怀念。

“它在哭。”沈清鸢轻声说。

是的,它在哭。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击中了楼望和。

一头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守护兽,一头守在上古玉矿深处的玉麒麟,在看见弥勒玉佛的那一刻,哭了。

有些眼泪不是水做的。

是时间。

是那些说不出口的、守了千年的、被遗忘在岁月深处的等待。

“它认识玉佛。”沈清鸢的声音有些发颤,“或者说,它认识玉佛的上一任主人。”

“沈家的先祖?”秦九真问。

沈清鸢没有回答。

她看着玉麒麟,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那是楼望和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表情——不是冷静,不是从容,而是一种被压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东西。

“我明白了。”她忽然说。

“明白什么?”

“为什么弥勒玉佛会在我手里。”沈清鸢握紧了那枚玉佛,“不是因为我姓沈,不是因为我是沈家的女儿。而是因为——它知道有一天,我会来这里。”

她转向楼望和,眼睛亮得惊人。

“它不是沈家的传家宝,它是钥匙。”

钥匙。

楼望和忽然想通了。

透玉瞳是看破虚妄的眼,弥勒玉佛是打开秘纹的钥匙,仙姑玉镯是守护正道的盾。三件玉器,三种能力,指向同一个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