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最爱之人成了今日不死不罢休的仇人。有先皇的遗诏在。他暂时无法对她这个皇后有所动作。只是想要报复一个人。却有千百种让她痛不欲生的方法。于她而言。爹娘已丧。最好的方法不外乎是让她丧失了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越往深处想。心中的恐惧越深。蓝珺瑶仿佛一个溺水之人。若沒有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只怕片刻就要沉溺在水中。
小腹处传來阵阵痛楚。这样突如其來的疼痛却令得蓝珺瑶整个清醒过來。她挣扎着坐起身子。却瞧见身下已有一大片血迹蔓延而出。
心头升起一丝不妙。她连忙搭指在手腕处。这样的脉象让她不知如何是好。唯恐是自己诊错了脉。这样过了两次。她的脸色完全阴沉下來。
腹中收缩一般的疼痛提醒着她这却是事实。一条微弱的生命正孕育在她小腹中。眼下这条生命是去是留。全在她一念之间决定。
仔细想來自己的月事确实迟了几日。先前她并未在意。只当是自己太过劳累。身体不调。他不过在自己房中宿了两日。便有了他的存在。这样的几率真是比天上掉馅饼还难。
这个孩子的到來打破了她的计划。后宫并不适合她。与这些女人一同分享一个丈夫。这样的生活亦不是她所求。她虽然放下了心中的仇恨。却也不会再对他生情。何况眼下他正将自己视作眼中钉。恨不得拔了而后快。这个孩子來得太不是时候。
眼下的情形已经超过了她的预料。她将手轻轻抚在自己的小腹上。來不及感叹生命的奇妙。这样放任不管。只消一刻钟后。这个孩子便再也保不住了吧。
到底是骨肉连心。第一时间更新想到这个可怜的孩子还來不及见一见这个世界。她眼角的泪比方才越发汹涌了。身下还在不断地出血。蓝珺瑶闭上双眼。不忍心去看。那一滩鲜血仿佛就是那未出世的孩子对她的控诉。
身子变得越來越虚弱。蓝珺瑶放在小腹处的手猛然摊开。她一把推开堆在身下的锦被。趿拉着鞋子跌跌撞撞地朝一旁的柜子摸了过去。
叠放着衣物的地方有一个黑布包着的小包裹。蓝珺瑶颤抖着双手将包裹抖开。从中摸出一个翠玉瓶子。旋开瓶盖。将里边装着的丹药吞下一粒。她握着翠玉瓶蹲下。将头深深地埋入双膝之中。她她不能杀了自己的孩子。
这丹药是她在摩云谷中时。用了师父最珍贵的几样药材连成。不过得了三粒。说是人参果也不为过。紧紧一粒便能将一个受了重伤的人完全医好。是以蓝珺瑶对这东西格外宝贝。连师父都不曾给他一粒。
身下的血已经不再流。蓝珺瑶慢慢从地上站起身子。平静自己的心情。这个孩子她要留下。这种念头从未有一刻比现在更加坚定。
卿月哥哥南下一事。还需再做筹划。一味惊慌并不能解决什么问題。蓝珺瑶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清明一片。她先将身上沾着血迹的襦裙褪下。换上一身暗红色的衣袍。又用力在脸上拍了两下。直到双颊上透出些红润色。瞧着与平日无异了才着手收拾床上的被褥。
不远处放着良辰平日里做女红用的绣线与剪刀。蓝珺瑶将锦被上被血迹浸染的地方一并剪下。与那套衣裙一起丢入火盆中。
火苗窜起老高。蓝珺瑶看着火盆中燃烧的衣裙。心中如一汪不起波澜的古井。有些刺鼻的味道透过屋缝传到殿外。良辰本在殿门口焦急地走來走去。嗅到这种味道。再一瞧殿内。顿时半个魂都吓沒了。
她生怕主子做出什么傻事。忙焦急地拍了拍殿门。殿门被蓝珺瑶从里闩上。她用尽了全身力气都拍不开。只得唤道:“娘娘你开门啊。”
良辰说着已带了些哭因。她的声音有些大。蓝珺瑶生怕再招來其他人惹來事端。将门打开一条缝道:“住口。”
良辰见主子好端端地站在自己面前。一把捂着自己的嘴。又瞧了瞧身后。眼见并无其他人才道:“主子沒事就好。”
蓝珺瑶面上的厉色褪去了些。将殿门又打开了些示意良辰进來。被剪了洞的被褥还要她去处理。见她面上尤挂着泪痕。蓝珺瑶的心也软化了许多。
良辰进了殿内。便瞧见了那套被剪破的被褥。主子身上的衣衫也换了新的。她不发一言。接过主子手中的简单。在原本就破败的被褥上动了剪刀。不一会儿功夫。地上已是一片片棉絮了。
“主子放心。这些东西交给我來处理。”良辰手脚利索地将这些东西团在一起。并沒问原因。默默地拿着它们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