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意外重逢

她用两只小胳膊比划了一座山——比划得太大,自己差点仰倒过去。

林凡一把扶住她:“那你想带它回杭州看看我们的山吗?”

“想!”笑笑用力点头,“我要带它去看西湖!看雷峰塔!还要给它吃小笼包!”

“小熊不吃小笼包。”

“那它吃什么?”

“吃蜂蜜。”林凡认真地回答,“瑞士小熊吃阿尔卑斯山的蜂蜜,杭州的蜂蜜不知道它吃不吃得惯。”

“那我要给它买杭州的蜂蜜!”笑笑举起小熊,对着它的鼻子说,“小熊小熊,我们家的蜂蜜可好吃了,你一定会喜欢的!”

苏晚晴走过来,在林身边坐下。

“秦雪走了?”她问。

“你看到了?”

“隔着一片湖呢,看不清人。”苏晚晴笑了,“但从你站起来的样子就认出来了。你见到老朋友的时候,肩膀会放下来。”

林凡愣了一下。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她现在是联合国的观察员。”他说,“给我带来了一些消息。”

“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都有一点。”林凡接过苏晚晴手里的纸袋,帮她提着,“好消息是,我们有朋友。坏消息是——”

他顿了顿:“敌人的朋友更多。”

苏晚晴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林凡的衣领整了整。动作很轻,像这湖边的晚风。

他们并肩坐着,看夕阳一点点沉入山后。笑笑坐在两人中间,给泰迪熊编织一个关于阿尔卑斯山的童话,声音软软的,像棉花糖融在热巧克力里。

“林凡。”苏晚晴忽然开口。

“嗯?”

“你会赢吗?”

林凡转头看她。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落在苏晚晴的侧脸上,把她的眼睛染成琥珀色。

“会。”他说,“一定会。”

“这么有信心?”

“因为输不起。”林凡低下头,看着身边的小姑娘,“以前输了,大不了从头再来。现在输了——”

他没有说完。

苏晚晴握住了他的手。

“你不会输的。”她说,“五年前你在杭州摆地摊的时候,我相信你能赢。现在也是。”

林凡把她的手握紧了一些。

湖面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对岸的万豪酒店亮起了灯,顶楼的总统套房里,灯光透亮得有些刺眼。

那个白发老者还在那里。

林凡知道,他也在看着这里。

“走吧。”他站起来,拉起笑笑的手,“回酒店。爸爸还要准备后天的材料。”

“后天?”笑笑仰起头。

“后天是最后一天。”林凡说,“最后一天,决定咱们的熊能不能穿新衣服。”

“咱们的熊?”笑笑看了看怀里的泰迪熊,“它不用穿衣服的呀。”

林凡抱起女儿,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不是这只熊。”他说,“是很多很多只熊。很多很多件衣服。很多很多个孩子。”

笑笑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然后恍然大悟:“哦!是幼儿园的小朋友们!”

“对。”林凡笑了,“是幼儿园的小朋友们。”

他们沿着湖边的碎石路往回走。夜色里,日内瓦湖的蓝色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下漫天的星斗,和远处勃朗峰雪顶上永恒的白。

回到酒店房间,林凡把已经睡着的笑笑放在床上,帮她盖好被子。泰迪熊被紧紧搂在她怀里,压得鼻子都变形了。

苏晚晴在卫生间卸妆,水声哗哗的。

林凡走到阳台上,拨通了秦雪的名片上的私人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了。

“林凡?”秦雪的声音有些意外,“这么快就打来了?”

“你给的那份文件,”林凡说,“‘天穹’向欧盟提交的反垄断诉状,上面有科尔咨询集团的批注笔迹。”

“嗯,怎么了?”

“你确认是科尔的笔迹?”

电话那头,秦雪沉默了几秒。

“林凡,”她说,“科尔咨询集团在欧洲的所有文件,都不会出现维克托·科尔本人的笔迹。他从来不在任何文件上签字。”

林凡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你给我的那份——”

“那份上面的笔迹,是科尔咨询集团日内瓦办公室的首席顾问留下的。”秦雪的声音很平静,“但圈子里的人都知道,那个首席顾问只是一个橡皮图章。真正决定一切的,是站在他背后的人。”

“你说的是科尔。”

“对。”秦雪说,“但他永远不会留下痕迹。永远不会。”

林凡看向远处。万豪酒店顶楼的灯光,在夜色里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

“这就麻烦了。”

“为什么?”

“因为如果要反击,”林凡说,“我需要证据。”

电话那头,秦雪轻轻笑了一声。

“林凡,”她说,“你没有证据,但他有弱点。”

“什么弱点?”

“他知道你。”

沉默。

湖风忽然变大了,吹得手机里都满是风声。

“他研究了所有人,”秦雪的声音穿透风声传来,“但你不在他的研究范围内。你太快了。两年做到行业第一,三年打进国际标准,五年——”她顿了顿,“五年站到了他对面。他算过所有人,但他算不到你。”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按照商业逻辑在出牌。”秦雪说,“你出牌的逻辑,是一个父亲。”

林凡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后天是最终投票,”秦雪说,“我能帮你查到的,会在那之前全部给你。但最后一局——”

“我自己来。”林凡说。

“好。”

电话挂断了。

林凡在阳台上站了很久,直到苏晚晴走出来,把一件外套披在他肩上。

“冷。”

“不冷。”

“嘴硬。”苏晚晴靠在他身边,看着远处的万豪酒店,“那个人还在那儿?”

“嗯。”

“你怕他吗?”

林凡想了想:“不怕。”

“真的?”

“真的。”他说,“因为站在这里的不是我一个人。”

他低下头,在苏晚晴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风太大,没人听见他说的是什么。

但苏晚晴笑了。

那笑容在夜色里,像日内瓦湖的水,安静,却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