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苏黎世交锋

科尔的手指在林凡的照片上轻轻敲了三下。

第一下,照片里的林凡在笑。第二下,笑容变得刺眼。第三下,科尔把照片翻了过去。

“告诉S国代表,明天会议上,我要听到这个中国人的声音——发抖的声音。”

助手一愣:“先生,他只是个中国小商人……”

“小商人?”科尔笑了,笑容像日内瓦湖的夜水一样冷,“一个能让赵天雄跪地求饶的小商人?”

他把照片重新翻过来,盯着林凡的眼睛。

“这个人,要么成为我的刀,要么成为刀下的鬼。”

窗外,一只夜鸟掠过湖面,惊起一圈涟漪,又迅速归于黑暗。

日内瓦国际会议中心,万国厅。

林凡站在演讲台前,身后的巨幅屏幕上跳动着“ISO/TC 241 儿童用品安全标准工作组会议”的字样。

台下,二十三个国家的代表分坐在扇形排列的席位里,像一支支随时准备开火的枪。欧盟的深蓝、美国的星条、日本的日章……每一面国旗背后,都是一套运行了数十年的标准体系,都是一堵看不见的墙。

中国代表团的席位在左侧第三排。周院士因为身体原因没有亲临,但通过视频连线接入。苏晚晴带着笑笑坐在观察员席的最后排,小姑娘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手里攥着一只小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的爸爸。

林凡深吸一口气。

“各位代表,下午好。”

他的声音不高,但通过同声传译系统,清晰地传递到每一个耳机里。

“我今天要介绍的,是中国儿童纺织品植物基抗菌技术标准。这份标准的核心指标,可以用四个字概括——”

他按下遥控器,屏幕上的文字骤然放大:

“安全。真实。”

台下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林凡没有理会,继续说:“我们的标准要求,抗菌剂的植物提取物含量不低于92%,化学合成助剂含量不高于3%,重金属残留为零。这三个数据,是目前全球所有同类标准中最严格的。”

他按下下一页。

屏幕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对比表格——欧盟EN标准、美国AATCC标准、日本JIS标准、中国GB标准,四列数据并排而立。每一项指标后面,都用红、黄、绿三色标注了优劣。

红色的地方,中国标准全线飘绿。

“这是我团队历时三年,对全球儿童纺织品安全标准做的横向对比。”林凡说,“结论非常明确:在抗菌效率、生物相容性、环境降解度、皮肤刺激性等七个核心指标上,中国的植物基抗菌标准,全面领先。”

话音落下,万国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S国代表举起了手。

“林先生,我对您的数据表示质疑。”

S国代表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瘦削男人,鹰钩鼻,眼窝深陷,说话时习惯性地用食指敲击桌面。

他叫赫尔曼,是S国国家标准化委员会的资深委员,也是ISO/TC 241的常任理事。林凡在来日内瓦之前就查过他的资料——这个人,是“天穹”在ISO体系内最重要的代理人。

“您的对比表格看起来很漂亮,”赫尔曼站起身,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会议厅,“但我想问的是,这些数据的‘可重复性’如何?”

他特意把“可重复性”几个字咬得很重。

“据我所知,中国植物基抗菌技术的检测方法,尚未获得国际实验室认可合作组织的认证。也就是说,您的数据,只能在中国境内的实验室里‘自我证明’。这在ISO的规则框架内,是不具备效力的。”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林先生,您不会是想让全世界接受一个‘无法验证’的标准吧?”

会议厅里响起了窃窃私语。

美国代表微微点头。日本代表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欧盟代表眉头紧锁,但没有说话。

林凡看着赫尔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但他的大脑里,“活体数据库”正在以每秒数百万次的速度运转。

ISO规则……检测方法认证……国际实验室认可合作组织的章程……赫尔曼过去五年在ISO会议上的所有发言记录……S国在儿童用品领域的真实检测数据……

所有信息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被自动分类、比对、关联。

三秒钟后,林凡找到了那把钥匙。

“赫尔曼先生,您的质疑非常有道理。”林凡开口了,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检测方法的国际互认,确实是标准推广的前提。所以——”

他按下遥控器。

屏幕上出现了一份文件扫描件——中国实验室国家认可委员会与ILAC签署的互认协议。

“去年十月,中国已正式加入ILAC互认体系。我们的检测方法,在今年二月通过了欧盟联合研究中心的平行验证。这是验证报告的编号和下载链接。”

赫尔曼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他很快恢复了从容:“即便检测方法本身得到了认证,但您的数据样本量呢?据我了解,您的标准只基于中国境内的三百例样本,这个量级……”

“三千例。”林凡打断了他。

赫尔曼一愣:“什么?”

“不是三百例,是三千例。”林凡按下遥控器,“这是我们的原始数据库。”

屏幕上跳出一个庞大的表格——三千行数据,每一行代表一例独立检测样本。样本来源涵盖中国二十三个省份,年龄分布从新生儿到十二岁儿童,皮肤类型包括中性、干性、油性、敏感性四大类。

“这些数据已经全部上传至ISO中央数据库,各位代表可以随时登录查阅。”林凡的声音依然平静,“赫尔曼先生,您还有问题吗?”

会议厅里的窃窃私语声变大了——但这一次,方向变了。

美国代表开始翻看林凡提供的材料。日本代表停下了笔,盯着屏幕上的数据表发呆。欧盟代表的眉头松开了,甚至微微点了点头。

赫尔曼的脸色变了。

他深吸一口气,祭出了第三招。

“就算数据量足够,但植物基抗菌技术的核心机理是什么?”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度,“据我所知,目前全球没有任何权威学术期刊发表过相关研究。林先生,您所谓的‘技术’,不会只是把几种草药熬成汤,涂在布料上吧?”

这句话说得极为刻薄。

台下响起了几声轻笑。S国代表团的席位上,有人甚至鼓起了掌。

观察员席上,苏晚晴的手攥紧了。笑笑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仰起头看着妈妈,小声问:“妈妈,那个叔叔为什么凶爸爸?”

苏晚晴没有回答,只是把女儿抱得更紧了一些。

台上,林凡笑了。

“赫尔曼先生,您这个问题问得好。”他说,“既然您对机理感兴趣,那我就现场演示一下。”

他转身看向主持人:“**先生,我申请使用会议厅的实验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