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羽抬起头,环视了湖水周围的景致,不解的目光投到了潋水寒的身上,这里,根本没有可以居住的地方。
潋水寒的手在空中慢慢划过,白烟散去的地方竟出现了一座典雅的楼阁。
夺目的银光从潋水寒的指尖射出,楼阁入口的横梁上多了一块精致的匾额,“水渊阁”——苍逸的字体赫然出现在匾上。
水渊阁?好冷的名字,很符合这个人的气质。
潋水寒走进了这座凭空出现的楼阁,留下殇羽对着这座建筑独自发呆。
这就是父亲曾经提到过的“幻”吗?一个幻象真的可以住人吗?殇羽的手不禁抚上水渊阁外的凭栏。
不对!这不是“幻”!
手下触摸到的真实感告诉殇羽这座楼阁绝不仅仅是一个幻象,那么,他真的是凭空出现的了?
拍了拍衣衫上的灰尘,殇羽也走进了水渊阁。
和它外表给人的感觉一样,这座小小的阁楼里面同样丝毫谈不上华贵。
空旷的内阁里只有一张孤零零的椅子,这里的主人似乎从没有想过可能会有除了他之外的人前来,即是真的有,这里的主人恐也是不会有什么招呼的了。
椅子上的人没有抬眼,殇羽认命地自己在阁内熟悉环境。
虽说大厅里只有一张椅子,好在却有两间看似是卧室的房间。
殇羽试着打开其中的一间,却发现费尽了全力都无法打开这扇看似弱不经风的房门。
不会吧,这里的门都是那么奇怪吗?
他试着打开了另一间房间,门轻易地被推开了。
唔,还好还好,那间看来是潋水寒的房间了,不进去也好。殇羽的脑海中浮现那张毫无温度的俊脸,不知道他发起火来会是什么样子呢。
殇羽的房间,就和大厅一样的可怜,除了一张**,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没有其他任何的东西。
天哪!那个人是怎么生活的啊!殇羽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的房间也是这样的吗?这也简单得太过分了吧。
殇羽信誓旦旦地想要去告诉潋水寒正常人的生活需要哪些东西,在经过回廊的时候,他的耳朵里传来了悠扬的旋律,是箫声,那个人在吹箫?他不由地加紧了步速。
低吟沉缓的箫声不断萦绕在殇羽的耳畔,他并不懂音乐,但这些旋律,却好悲伤,即使是他在面临着眼前血流成河的景象时,亦没有经历过这般的悲伤。
“你——”殇羽刚开口,却又戛然闭口。
这是——冰箫?
晶莹剔透的乐器附在潋水寒纤薄的唇下,如行云流水般的旋律缓缓流淌出来。
潋水寒似乎没有发现有人进来,低垂的眼帘半遮住眼睛。
这支箫好奇怪!
殇羽的好奇心集中在了潋水寒的手上,不对,不是单纯的冰箫,即使那么远他都能感受到那只箫上负有的灵力,冰的力量没有那么强大,也没有那么复杂,那么,它究竟是什么?
静静聆听着袭来的箫声,殇羽觉得自己的脸颊被什么沾湿了,轻轻用手拂去,竟然,落泪了吗?
殇羽没有打断这有些伤情的乐声,也没有去打断着吹箫人陷入的回忆。
以后总有时间的吧,去告诉他屋子里不该那么简单,箫声不该那么悲哀。
时光飞逝,殇羽住在这远离尘嚣的冰峡谷已经三百多年,青涩的冰族王子渐渐长大,也开始明白有些事,他无法改变。
300年里,他知道了潋水寒的年龄远不是他看上去的幼小,也不顾对方是否答应便简称他为潋。
300年里,他从潋水寒那里学得了一身精湛的法术,也知道了对方的力量远远超乎了自己的想象得可怕。
300年里,他知道了潋水寒竟然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他的预言从来都会成为现实。
300年里,他都没能告诉潋水寒屋子里的设施究竟有多简陋,他的箫声究竟有么令人悲伤。
300年里,他把潋水寒当成了唯一的亲人,却依然不知道他究竟是谁,为什么会独自住在冰峡谷。
300年里,他都没有看到过潋水寒有过分怒或是高兴,他的脸上永远是冰封般的表情,他的眼睛里,永远看不到分毫的情感。
……
潋,我错了吗?
不该那么天真,不该那么执著,不该再妄想你会有除了冷漠之外的神色吗?
你让我绝处逢生,让我变得坚强。
那么优雅,那么强大。
即使在这个高手如云的神界,你依然是那么的高高在上。
我只是希望,你不再哀伤,你的箫声不再彷徨。
还有,谢谢你。
在我要死的那一刹那,你让我看到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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