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目标叫谭万明的妻子赵传英。
赵传英五十七岁,禄山宾馆的财务经理,管着宾馆明面上和赌场暗地里的所有账本。
她有两套账,一套是给税务局看的,记录着宾馆正常的住宿和餐饮收入。
另一套锁在她卧室的保险柜里,记录着赌场抽水和放贷的真实收支。
赵传英管账管了二十年,从来没出过差错。
她知道那些钱是怎么来的,知道地下室里每天在发生什么,知道赵传德出去催债用的什么手段。
她从来没有问过。
她的罪恶值是一万六千点。
林默关闭档案,意识落在禄山镇中心街口的禄山宾馆上空。
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宾馆的正门还亮着霓虹灯招牌,一楼大堂里值班的服务员趴在柜台上打瞌睡。
六楼的几个客房亮着灯,住着从外地来的几个客商。
地下室里的赌场正热闹。
赌场入口在宾馆后院的一个不起眼的铁门后面,铁门外面挂着“锅炉房”的牌子。
铁门里面是一条窄窄的楼梯,走下去就是赌场大厅。
此刻大厅里烟雾缭绕,两张赌台上围着二十多个人,骰子在盅里哗啦啦地响,筹码在台面上推来推去。
谭万明在赌场旁边的监控室里,面前是一排显示屏,屏幕上显示着赌场各个角落的监控画面。
赵传德在大厅里巡视,眼睛盯着每一个赌客的脸。
赵传英在三楼卧室里,刚洗完澡,坐在床上翻账本。
林默开始预设意外。
他的意识覆盖了整栋宾馆大楼。
宾馆的地上六层,地下一层。
大楼建了二十五年,是砖混结构的老楼,电路系统在二十年里只改造过一次。
地下室配电房的电线是老式的铝芯线,接头处多是用黑胶布缠的,空气开关的额定电流早就跟不上现在设备的功率。
地下室的排风系统功率不足,长期处于高负荷运行状态,排风管道的铁皮外壳有多处锈蚀。
地下室的天花板上方是宾馆一楼厨房的位置,厨房的地面防水层在多年的热水和洗洁精侵蚀下已经失效,地面渗水严重。
三楼的卧室里,赵传英床边的那盏台灯插头是老式两脚插头,插头内部的铜线有几根断裂了,接触不良已有数月。
这些细节被接入因果链,连向预设的终点。
晚上十点二十五分。
赌场大厅里的气氛正热烈。
靠墙的一张百家乐赌台上,一个做建材生意的老板刚押了一把大的,周围的人都围过来看。
赵传德站在大厅门口的位置,背靠着墙壁,嘴上叼着一支烟。
地下室的配电房里,一条铝芯电线的接头处正在发热。
这条电线连着赌场大厅里的四台空调和六盏吊灯,负荷已经接近极限。
电线接头上的黑胶布在长期高温下老化变脆,胶布的粘性完全失效了,从接头上松脱下来。
裸露的铝线头在电流作用下开始产生电弧。
电弧是一个蓝白色的小光点,在配电箱昏暗的内部跳跃着,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噼啪声响了大约十秒钟后,配电箱内部的一个空气开关跳闸了。
赌场大厅里的灯同时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