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智博又和上次一样,喝得满脸通红。
可这一次,他却显得极为清醒。
他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万韵诗,忽然认真地开口:
“谢谢你今晚特地来陪我。”
万韵诗一愣,继而笑道:“你想多了,我就是想找个人一起喝酒而已。”
“我明白。”
洛智博轻笑了声,继续倒酒。
万韵诗收起刚才那吊儿郎当的模样,一本正经道:“其实你可以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虽然在这之前她们喝酒的时候,也探讨过这个问题,但那个时候没有拿到结果,不会有现在那么直接的感受。
洛智博握着酒杯的手,突然用了几分力度。
缓了一会,他才道:“你觉得现在知道这些身世情况,对我和林蔓来说有什么好处吗?”
“当然有,这么多年,你们都以为自己的母亲死了。现在让你见到自己的母亲,难道你不开心吗?”
万韵诗把话说的直接,更像是一把刀子,直接把他封闭起来的心门挑了开来。
洛智博倒显得有些意外:“你说话倒是直接。”
“我一向如此。”
万韵诗率直道,“我这人一向不喜欢扭扭捏捏,有什么说什么,而且可能你不知道……”
万韵诗忽然苦笑了声:“我是个孤儿。”
这话一出,倒引得洛智博瞪大了眼眸:“没听你说过。”
“因为这对我来说已经不是一件多大不了的事情。”
万韵诗释然地补充,“而且你看我现在不也是过得好好的吗?”
“我很佩服你。”
洛智博发自内心道。
他原以为万韵诗的父母都在国外,却完全没想到她竟然说自己是个孤儿。
而且认识这么久以来,万韵诗一直都很坚韧。
万韵诗举杯,洛智博跟她一碰,两人又喝了一杯酒。
万韵诗接着道:“就在五年前,我调查过自己的身世,结果你猜怎么着?
我爸爸是个抢劫犯,他持枪械抢劫,最后死在警察的枪下。
至于我的母亲,当年我父亲死后,她便把刚出生不到五岁的我丢到了福利院,然后跟一个男人出国了。
但她没想到那个男人是骗她的,把她骗到了缅国园区,结果可想而知,她自己的命也保不住。”
万韵诗说起这些,仿佛在说着别人的故事。
她整个人看起来坦荡又平静。
洛智博的心狠狠揪了起来:“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经历。”
“这不算我的经历。”
万韵诗抬起眼皮,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锐利得如同刀刃一般。
“我的经历是这些年怎么走过来走到了今天。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他们只是我的父母,把我带到这个世界。
至于人生这条路,靠的是我们自己怎么走。”
万韵诗又灌了自己一杯啤酒,她周身没有半点忧伤,可透出来的是那种无尽的孤独感。
洛智博自嘲地一笑:“跟你比起来,反而显得我有点矫情了。”
万韵诗突然大笑了几声:“你倒有几分觉悟。”
说着,她的面色又变得认真起来:
“其实我是觉得,难得你的母亲还在世,想做什么就去做,不要让自己有半点后悔的机会。”
洛智博猛地一震。
那句话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穿过耳膜,重重地砸落在心头。
那些令他想不通的东西,像是一下子便淡然无存了。
洛智博看她的眼神愈发充满了赞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