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一道防线

锦卧犹温,黄花梨木精雕的大床四周,全都挂着纱帐。

陈绍参加完秋社,因为太过兴奋投入,再加上饱饮社酒,直接睡了过去。

等第二天醒来,这才和李玉梅卧榻缠绵,不知不觉就到了正午。

用完午膳,院里的丫鬟收拾完毕,各自躲回房里偷闲,偌大的厢院回荡着蛙鸣。

“昨夜下雨了?”

陈绍穿上小衣,从楼高三层的香闺望出去,满眼俱是桐荫深浓,窗户边传来雨后特有的凉风。

李玉梅披上细罗晨褛,裸着一双玉足,自顾自地对镜梳头。

从镜里望去,自家陛下生得浓眉大眼,身材颀长,此时凭栏远眺,气质非凡。

“好,好啊,秋社之后下雨,看来是老天看到了朕的祝文。”

陈绍是个典型的汉人,当风调雨顺的时候,就喜欢跟老天爷说几句吉祥话。

要是哪天四时不正了,就是贼老天了。

陈绍神清气爽,绕着胳膊缓步下楼,沿途摸了一把前来伺候的李婉淑,惹得她红着脸低头。

这里也是李婉淑的家。

只是院子不同而已,她和李玉梅,大概就类似于迎春和探春。

“陛下,前院里来了许多官员,等陛下半天了。”

陈绍点了点头,束了束腰带,大步来到花厅。

他看了一眼,有几个官员不认识,李唐臣帮他介绍道:“陛下,此乃汾州知州赵言、通判司马空。”

陈绍点了点头,坐在椅子上,他们身后还有几个小官,估计是品阶不太高,李唐臣干脆没介绍。

陈绍看了一眼,这几个官员身材单薄,衣著朴素,除了整齐的青色官服和乌纱帽,里衬似乎有点旧,不过洗得很干净。

气质正派、面圣时也还算不卑不亢,不愧是从煤引司的案子中存活下来的。

这几日在太原,他也弄清楚了一件事,那就是太原是河东的腹心不假。

大多河东名士、缙绅,全都住在太原,但是产业其实以汾州为中心。

如果从地图上来看的话,汾州也是河东的地理中心。

它位于太原盆地西南部,扼守汾河谷地,控带山河,肘腋秦晋,是太原南下平阳、西渡黄河入陕的必经之路。

其依托汾河漕运与陆路驿道,大景开国之后,迅速成为晋中粮食、酒、手工业品的集散地,有了“秦晋旱码头”之称。

与之相比,太原更多的是文教兴盛。

陈绍勉慰了他们几句,因为郭逵煤引司案,河东各地的官员都十分惶恐。

这时候其实已经结案,那就要安抚人心。

不能让臣子们处于这种不安中。

他就挑着河东的几个产业夸赞了几句,果然一群官员的脸色,瞬间就缓和了不少。

陛下宽厚,是出了名的,但是面对大案时的杀伐果决,也是有目共睹的。

其实河东的煤引司案,闹得这么大,很多官员都或多或少、主动被动地牵涉其中。

但是案子结了就是结了,陈绍没打算追根究底,水至清则无鱼。

这里的官员全都拿了,有的人不拿,也要考虑是不是会被孤立,就稍微拿了一点。

涉案金额比较小的,陈绍觉得可以给这些人一个机会。

大宋的官场,对士大夫公卿很纵容,在大宋贪墨根本不算罪,算是一种本事。

等到了大明,那就更和光同尘了,不贪也行,但你不贪的话,还真养不起家人。

人家大宋的官员,待遇至少是高的,俸禄是能按时发的。

大明到了中后期,俸禄少得可怜不说,还根本就发不下来。

问就是朝廷没钱。

当然,大明的绝大多数官员,也不指望俸禄。

陈绍治下的大景,一直是高薪养廉、严惩贪腐,两手一起抓。

这两个,少了哪一个都不好。

“朕本来打算这几日就出发,但德妃思家,让朕过了中秋再走。”

在场官员纷纷表示赞同,留陈绍在这里过八月节。

汾州官员,原本是来迎接陛下去汾州的,见状也只能不说话了。

谁让咱汾州没有皇妃呢。

陈绍在太原待了几年,对这里也有些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