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有老张在,这些小打小闹的陷阱,根本连近身都做不到。
也就是耽误点赶路的时间,连威胁都算不上。
难怪老张说不用管,直接走。
确实,没必要停。
就这些小虾米,还不够人家随手扒拉的。
一路上,尸鸦、毒雾、地陷、人傀小队……各种零零散散的埋伏层出不穷,像是没完没了。
可要么被王也的奇门提前引偏,要么被张正道随手挥散,连队伍的边都挨不着。
龚庆从最开始的紧张掏符,到后来的麻木揣手,再到最后,连符都懒得掏了。
反正掏了也用不上,白费劲。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趟路,他就是个凑数的。
主打一个跟着走,划水就行。
真有硬骨头,自然有老王和道君顶着。
越往岛心走,天色越暗。
到最后,几乎跟入夜差不多了。
伸手不见五指倒是不至于,但五六步外的景物就已经模糊不清。
空气中的阴气也越来越重,吸进肺里都凉丝丝的,像是吸了口冰碴子。
周围安静得离谱,连虫鸣鸟叫都没有,只有队伍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还有众人轻微的呼吸声。
越安静,越显得岛心方向的那点黑光醒目。
那道光越来越粗,越来越亮,像是连通着天地的一根黑柱。
隔着几里地,都能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快到了。”王也低声说了一句,眉头微微蹙起。
他能感觉到,地脉阴气在这里已经浓郁到了近乎实质的地步。
脚下的奇门盘运转都有些滞涩,被浓厚的阴气干扰得厉害。
再往前,就是核心区域了。
对方的老巢,就在前面。
队伍渐渐放慢了脚步。
张正道也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一处高坡上,望着前方不远处的巨大山坳。
山坳中央,有一座通体漆黑的巨大建筑,一半埋在山里,一半露在外面,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
建筑顶端,一道粗大的黑柱直冲云霄,搅动着云层,正是那道黑光的源头。
那里,就是纳森王的核心祭坛。
十二只备用兽魁,就守在建筑外围的十二处高台上,黯淡的红光一闪一闪的,对应着祭坛里的十二道阵眼。
阵法还在加速运转。
张正道望着那座黑色建筑,深邃的眸子里没什么波澜。
像是在看一件早已预料到的东西。
他站了几秒,才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快要到了。”
山坳里的黑色祭坛像是一张张开的嘴,等着他们进去。
而里面的纳森王,也早就准备好了。
风卷着砂粒打在脸上,混着细碎的石屑,刮得人皮肤发紧。
天色已经暗到几乎看不清三步外的路,只有岛心方向那道冲天的黑柱,像一盏歪歪扭扭的鬼火灯塔,直直戳进云层里,指引着方向。
张正道走在队伍最前面,脚步不快,却异常稳。
每一步踩下去,脚下的碎石都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抚平,连半点声响都没有。
黑袍被风卷得猎猎作响,却始终贴在他身侧,半分不沾泥尘。
队伍跟着他的脚步,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越往岛心走,空气中的阴气就越重,像是掺了碎冰碴子,吸进肺里凉得人胸腔发疼,连呼出来的气都带着白雾。
龚庆缩着脖子,把衣领使劲往上拉了拉,鼻子冻得通红,嘴里小声嘀咕:
“这哪儿是岛啊,这是冰窖吧?越往里走越冷,跟掉进阴曹地府似的。”
王也走在他旁边,双手抄在袖筒里,道袍下摆被风吹得翻飞,却依旧稳稳的。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地脉里的阴气像潮水一样往岛心汇聚,流速越来越快,像是有个巨大的漩涡在中心疯狂抽吸,连周遭的地脉都跟着微微震颤。
“快到了。”他低声说了一句,“前面地脉都空了,阴气全被抽到中心去了。这阵法运转的动静,比我想象的大。”
话音刚落,前方最后一片低矮的枯树林,忽然到了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