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在完颜阿骨打耳中.心里顿时一阵暖流潮起.胸中千言万语最后汇成一句话:“先生不负我.我亦绝不负先生.”
完颜宗用自得地一笑.诚掣地道:“狼主以国士待我.我自当以国士报之..肝脑涂地.何惜此躯.”
正表着忠心时.已经到了浑紫河边.黑夜中的浑紫河黑得象独裁正腐一样.哗啦啦地唱着自吹自赞蛊惑人心的颂歌.催促着岸边人跳下去后.好让它敲骨吸髓.
张应古低声向先锋的两员女真悍将完颜背答和乌塔道:“二位勃极烈.这里水浅.白天小人就是从这里过來的.”
勃极烈是女真最尊贵的爵号.完颜背答、乌塔这等人哪里指望得上.此时被张应古生安硬套在身上.二人瞠目结舌之余.却也是喜上眉梢.均觉得这张应古有眼色.会说话.大大的可交.
对这些降过來的辽国汉人.其实女真人是满心看不起的.就算张应古现在成了签军总管.又何能例外.但是现在一句“勃极烈”说得完颜背答、乌塔两个心花怒放.对张应古的印象突然就拨乱反正了.投桃报李之下.本來一句“你这厮先跳下去给老子试水”的粗言.也象见了美女的馋狗一样.要紧处虽硬.但身段却松软了下來..
“便委屈张总管下水导引大军先行..此重责大任.非张大人不可.”
张应古此时无声胜有声地拍着胸脯.都快把自己拍出肺炎來了:“这是小人份内事.义不容辞.”说着.拉了根救生索就跳进了水里.
一进水.张应古就不由得呲起了牙..虽然快夏天了.但深夜里还是水太凉啊.不过.富贵险中求.辽营里还有耶律余睹许下的那一大堆钱财在召唤着自己呢.
尽量敛息悄声.张应古向着对岸摸了过去..这可是耶律余睹掌握的秘密行军通道.难保沒人在暗处值守.万一被发现了.暗袭就成了明攻.虽然女真人有八百破十万之勇.但自己可不是女真人.冲在前方生死锋镝.终究太过冒险.
不过皇天保佑.直到摸过河心.对岸黑沉沉也沒什么动静.完颜背答、乌塔看得按捺不住.两人一挥手.低喝道:“儿郎们.跟我上.”
听到是“跟我上”而不是“给我上”.不管是金兵还是签军.都是精神一振.众士兵纷纷随着完颜背答、乌塔两个跳进水里.蹚开水路.就往对岸扑去.
张应古听着后边“哗哗哗”水响声大作.暗叫一声苦.急忙拔出匕首割断腰截骨上绑着的救生索..反正黑夜里浑紫河水流也不急.这绳子已经沒用了..可万一要是让哪个不长眼的给绊到了.将自己拉倒在这黑水里.后面几百只脚丫子踏上來.自己就算有一百条命.也要交代在这里.
断了后顾之忧后.张应古三步并做两步.一衣带水地爬上了河岸..睁圆了两只沒用的大眼睛往前方一看.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一片鸦雀无声.张应古马上放了一半儿的心..自己什么也看不见.就算有耶律余睹在这里留有岗哨.又何尝能看得见自己.
一边自我安慰着.一边转回身向河里小声叫道:“弟兄们.轻些.缓些.莫要动静太大.惊动了辽人.”
可是.这时女真人的先锋队已经黑压压铺满了水面.想要象踩着棉花堆那样静悄无声.却不是痴人说梦.就听彼伏此起的“哗哗哗”水响连绵不断.只听得张应古头皮发麻.心惊肉跳.暗中念佛:“阿弥陀佛.无量天尊.就许下三千卷经.八百座寺.保佑保佑.”
事实证明.临來抱佛脚.闲时不烧香是行不通的..张应古刚刚祝祷完毕.就听一声炮响.猛回头.眼前突然间光明大作.灯球火把亮子油松照如白昼.只刺激得张应古两眼热泪齐流.若不是眼皮儿闭得及时.争些儿两眼瞎得一胳膊深.
就在此时.却听耳边一声暴喝:“金狗來何迟也.耶律余睹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声到人到..耶律余睹手提大杆刀.刀光如疾电般一个明灭间.已然是红光迸溅..这一刀星不及飞.电不及掣.转眼间就将张应古拦腰挥为两段.
在张应古非人的惨叫声中.耶律余睹挥刀向前一压:“放箭.”
埋伏多时的辽军弓箭手往上一闯.向着河中的敌人就是一阵乱箭攒射.这正是:
欲平昔日三军耻.全赖此时万箭寒.却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